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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语文《看社戏》教学参考

时间:2017-06-12 高二上册 我要投稿

  《看社戏》是一篇关注社会底层人物生存境遇的散文。作家通过对一个民间豫剧戏班的描写,真实地反映了他们艰难的生存状况,对他们的命运遭际寄予深切的同情。

  文章篇幅较长,以时间为顺序自然划分为三个部分。

  第一部分,写第一天晚上观看社戏的情形,以及作家自己对戏剧角色的喜好。可分为四个层次:1—4段为第一层,写作家匆忙吃过晚饭赶去看社戏;第5段为第二层,写自己对社戏认识的变化;6—8段为第三层,介绍戏场的情况;9—13段为第四层,写自己对戏剧角色的喜好。

  作家在开篇写房东“冬冬上楼”来催,自己“夺”下儿子喝剩的玉米粥,“汇入四乡八村看戏的人流之中”。这里既写出了自己的急切心情,同时也说明了四乡八村的百姓都对社戏有着浓厚的兴趣。

  第二层,写自己对社戏认识的变化。就客观条件而言,这样的社戏,简陋、寒碜,带着浓郁乡间俚俗味儿。“破的帘,简易的木料,疙瘩不平的台面”,是真正的“草台野戏”,在某些城里人眼里,不登大雅之堂;就精神实质而言,“一吼三叫,嘴里像含了包炸药,一出腔,便可震得风云星辰变色,三山五岳乱抖嗦”,自己当初对它是“不怀好意”。但后来由于“日复一日地听”,对社戏的认识竟然发生了改变,“听顺了,入门了,觉得出它的好,它的土、俗之韵味”。这里,作家真实地道出了自己的情感认知,道出了审美层面上“俗”与“雅”的认知标准问题。“雅”并不取决于它的在条件,以及艺术的表现手段与形式。对于俚俗的所谓“末流杂艺”,在没有入门之前武断地“横眉冷对、不屑一顾”,那是浅薄的表现。

  第三层介绍戏场的情况,作家安排了两处照应,一处对比。“我们赶到时,已是锣鼓喧天,观者如墙”、“近台早已没了空,我抱着儿子正急得上钻下拱”,与开头的“四乡八村看戏的人流”照应。观众的多,说明俚俗的豫剧深得群众的喜欢,同时也反映出群众对文化生活有着强烈的需求欲。第二处是“盼着这个好日子———盼着‘社戏’,已很有些时辰了”与开头急切的赶场相互照应。“好日子”,而且盼了很久,作家才有“夺”下粥碗的急切之举。盼,显然不是因为庙会上“商贾密集,百戏相随,热闹得不得了”,自己去凑热闹,而是因为作家已对豫剧产生了由衷的喜爱之情。一处对比,是在第六段写戏台旁有许多的零食摊子。摊子上有“各色纷呈”的食品,价格并不便宜,但买的人却不少,作家也给儿子买了一只烤红薯。这里是有深意的。联系下文作家在后台看到的演员们寒酸的夜餐,我们便会发现,这里看似闲笔的描写其实不是虚掷的。用的不是明比,而是暗比,反映出艺人们艰难的生活处境,寄托了作家对他们的无限同情。以作家的儿子为例,他在出发之前有半碗粥没喝下去,作家买它,并不是为因为儿子饥饿,而是一种解馋,一种消闲,作家自己也调侃说:“很给人一种‘暖幼温贫’之感”;而艺人们呢?在“大功率的体力消耗”下,只能吃“不经饿的面条青菜”。

  第四层有5个段落。首段非常巧妙。作家对当晚蹊跷的戏名“估不透”,也就不必在这个问题上打圈圈,这就很自然地将下文的笔墨作了一个巧妙的不露痕迹的转换,不再纠缠于戏的内容,而去写自己对角色的喜好与感想了。作家偏好青衣花旦,喜爱青衣的“凤头绣鞋”、“绿裙衩里的红里子”,花旦的“兰花指”、“甩水袖”、“小碎步”和“不瘟不火、缠绵悱恻的唱腔”。11段写儿子的喜好,写自己“心悸发怵”、“杞人忧天”,担心武丑翻筋斗会从台子上掉下来。12段写自己“心烦地盯着台上的一位老生”“快打熬不住”时,武旦上场“直逼老生大骂而去”,感到大欣慰,但又生出了小遗憾:武旦的兰花指“粗大得有如半个蒲扇,尤其是云起手来,真能遮住半个天”。13段写观众的审美热忱集中在戏情、热闹与“花花绿绿的行头和唱文工武”上。三个段落各有侧重,没有再对青衣花旦作细致的描绘。可见,作家在这里又运用了一种表中藏意的写作技巧,将自己所要表达的深意藏埋于喜好与感想的文字背后,让读者清楚地看到艺人们有着高超的技艺,看到令人遗憾的粗大的兰花指实际上正是他们艰苦生活的缩影,看到大众真正的心理渴求与淳朴的审美趣味!这种写法是独具匠心的。

  第二部分,写次日看戏的情况。可分为三层。

  第一层,第14段,写前村后队的人不绝地去赶戏,内容比较简单,承接着第一部分的意思,只是在时间上强调了一个“早”字。一是戏班的锣鼓响得早,早早地就在渲染气氛;二是看戏的人去得早,“太阳还悬在西天沉着地燃烧”。这至少说明了两点,一是这个戏班上一天的演出是成功的,让大家还有兴致再去观看;二是当地人的确对豫剧有着浓厚的兴趣。

  第二层,15—17段,阐述豫剧这一地方戏之所以有着顽强生命力的原因。作家在行文的过程中善于调整笔墨,渗透文化因素,使文章具有了文化散文的味道。先由戏名说起。作家怀疑当晚演出的《老包坐监》“绝不是包公戏的正宗嫡传,早出‘五服’了”,不免对这种“瞎编乱造”不以为然。第16段从观众热情不减的角度写,说明尽管是“瞎编乱造”,尽管配角的表演不尽完善,但因主要演员老包“十二分地卖力,血气沸腾,声贯丹田,包括那一招一式都功候极深,成熟到家”,还是得到了观众的认可。这种认可决定了这一剧种的生存空间。第17段进一步说明这个问题。包括这几方面的原因:一是历史悠久,是“四大梆子”之一,是拥有剧团最多的全国第一大剧种;二是它地理位置的优势使它能“兼收并蓄”、“不搭架子,不囿陈法”,“不分调名,亦无板眼,乃‘郑声之最’”。后者是最为主要的,这说明最具有民间性,最能迎合观众,让观众接受的剧种才能“活得有滋有味”,才有最旺盛的生命力。这种文化探源式的剖析使文章摆脱了就事论事的浅陋,从单一现象回溯、深入到文化历史渊源之中,以高峻的目光审视文化现象,对王英琦这样一位女性作家来说是难能可贵的,显示出她屏弃女性作家惯常的小女人散文的局限,铸炼自己豪放文风的惊人气魄。

  第三层,18—37段,写后台所见。第18段,作家说自己其实对当地的人文环境更感兴趣。这是因为过去只是在文学作品中感受过浑厚古朴的乡土气息,而今自己与“散发着泥土味葱蒜味的乡下人”朝夕相处,感受到真正的乡土气息,“越咂摸越有滋味”。这一段在结构上起着过渡作用,为的是下文写艺人的生活。下面的大段文字,作家从所见、所谈、所想的角度,全面真实地反映了艺人们的生活状况。一是重点写了两个典型人物。写猫儿脸姑娘,“那脖上、耳根后,粗糙的皮肤,积年的老垢,全看个一清二白,说她两个月没洗澡,未必十分地错。再细看那粉墨上妆的家伙,连伪造的都不如。尤其是那胭脂,很像是廉价的广告颜色。”这里的描述并无任何鄙夷的意思,而是客观地反映了她们艰难的生活处境。为了生计,她们“东食西宿,四乡为家,有时连唱一个月也下不来”,不顾对皮肤的伤害,使用廉价的广告颜色,以至于作家的儿子竟然怀疑她是不是真人。写青衣少妇,通过与她的交谈,作家了解到她五岁便进了戏班,家庭的重担全落在她一个人肩上,在外奔波还要拖着个吃奶的孩子。为了挣钱生活,还得丢下又黄又瘦正在生病的孩子上场。两个人物是全体艺人的代表,具有一定的典型性。二是写艺人们的饮食。夜餐只是面条、青菜,实在难以支补一晚上大功率的体力消耗。面对此情此景,作家不禁感叹道:“这些伶人们在台上演尽王侯风流事,替人儿女说相思,殊料,背后却包藏着生途的坎坷,世事的艰酸。混口饭吃——难哟!”寄予无限的同情。

  第三部分,写第三天晚上给青衣少妇送药和衣服。这部分篇幅不长,只有三段,以抒发感想为主。38段,北风大作,却挡不住百姓看戏的热情,“戏场又是黑压压地坐满了人”。百姓何以有如此大的戏瘾,是因为土梆子戏“不仅是劳作之余的娱乐,且是一种文化给养,精神升华的表征”。作家连用“似乎很能理解”、“似乎突然明白了”、“似乎终于懂得”,表达了对艺术真谛的感悟与认识,即“从人生,从底层民众的角度去搞艺术,是最原始的,却也是最本质最不朽的”。39段,作家止住了女戏子的答谢,认为“那些话于我不是酬慰,反是凝重和不能承受之伤感……”。这些戏子用他们的全部热情,弘扬着传统艺术,为百姓送去了文化给养与精神食粮,而他们自己却仍在贫困线上艰难度日。别人的一点帮助使他们感激万分,这样的感激让作家感到凝重和不能承受,应该是观众向他们表示感谢。最后一段总结全文。社戏演了十五场,自己也赶满了十五场,说明作家已深深地喜欢上了这个土梆子戏。十五场戏虽然没有全部看完并记下,但作家却看到了艺人们艰苦的生活,看到了他们对艺术的虔诚与执著,看到了观众的文化需求,感悟到了艺术的真谛。剧情可以忘记,但这些定然会铭记在作家的心头。这铭记着的一切让作家在寒凝雪飘的深冬“心仍是满满的”,然而一想到他们艰难的生活,内心又是怅怅的,每当看到窗外的菜地,捧着滚烫的玉米红薯粥,作家总要惦念起他们。

  综上可以看出,文章篇幅较长,但三部分是各有侧重的。第一部分侧重从作家对戏剧角色喜好的角度写自己的认识,第二部分侧重从文化因素和作家所见、所谈、所想的角度,阐述豫剧何以有着顽强的生命力,真实地反映艺人们的生活状况。第三部分侧重从自己与艺人交往的角度,表达对艺人的同情。不同的侧重点对主题的深刻揭示有着极其重要的意义。

  艺术手法上,本文的突出之处可以归纳为以下三个方面:

  一、群像扫描与典型聚焦相结合。第一部分写武丑、武旦、老生,采用群像扫描的手法,说明这些艺人行头虽不雅致,表演虽不纯熟,但他们是凭本事在艰难度日,深受百姓的喜爱。第二部分将笔墨聚焦到两个典型人物身上,反映了他们生存处境。两相结合,全面客观,更具说服力。

  二、感性抒发与理性思考相结合。作家在故事的叙述中,不时融入自己的主观感受,叙、议、抒情相映成趣,拉近了自己与艺人、读者之间的距离。第一部分对社戏认识的变化,以及第二部分对地方戏顽强生命力的阐述,从理性层面上作文化探寻式的思考,拓阔了主题的疆界,深化了主题的内蕴。

  三、对比与照应相结合。第一部分的两处照应,既写出了百姓对社戏的喜爱程度,也为下文阐述社戏的顽强生命力作好了准备;一处对比,体现了作家对艺人生存状况的同情。两种手法的综合运用,使文章前后勾连,成为一个有机的整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