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三十九
夫击瓮叩缶,弹筝搏髀,而歌呼呜呜快耳者,真秦之声也;说文曰:瓮,汲瓶也,于贡切。说文曰:缶,瓦器,秦鼓之以节乐。缶,甫友切。 郑卫桑间韶虞武象者,异国之乐也。礼记曰:郑、卫之音,乱世之音也。又曰:桑间、濮上,亡国之音也。乐动声仪曰:舜乐曰箫韶。又曰:周乐伐时曰武象。宋均曰:武象,象伐时用干戈。徐广曰:韶,一作昭。今弃叩缶击瓮而就郑卫,退弹筝而取韶虞,若是者何也?快意当前,适观而已矣。高诱吕氏春秋注曰:适,中适也。今取人则不然,不问可否,不论曲直,非秦者去,为客者逐。然则是所重者在乎色乐珠玉,而所轻者在乎民人也。此非所以跨海内制诸侯之术也。臣闻地广者粟多,国大者人众,兵彊者则士勇。是以太山不让土壤,故能成其大;河海不泽细流,故能就其深;管子曰:海不辞水,故成其大;山不辞土石,故能成其高。王者不却众庶,故能明其德。文子曰:圣人不让负薪之言,以广其名。是以地无四方,民无异国,四时充美,鬼神降福,此五帝三王之所以无敌也。今乃弃黔首以资敌国,郭象庄子注曰:资者,给齎之谓。却宾客以业诸侯,使天下之士退而不敢西向,裹足不入秦。此所谓藉寇兵而齎盗粮者也。战国策,范雎说秦王曰:此所谓藉贼兵而齎盗食者也。说文曰:齎,持遗也。夫物不产于秦,可宝者多;士不产于秦,愿忠者众。今逐客以资敌国,损民以益雠,内自虚而外树怨诸侯,求国无危,不可得也。
文选考异
注“后二世”:袁本、茶陵本此三字作“及二世信赵高之谮”八字。案:此节注袁并善入五臣,茶陵并五臣入善,即尤亦恐非其旧,今不具论。
注“又曰惠文君八年张仪复相秦攻韩宜阳降之云孝王”:案:此二十一字决非善注,不知何时窜入。考张仪复相,后八年也。秦本纪、六国表、韩世家皆并无“攻韩宜阳降之”之事,善乌由为此语。况下方引“甘茂伐宜阳”而疑书误。若果有此语,便是无疑,弥乖刺难通矣。各本皆同,其谬已久,今特订正。袁、茶陵二本“王”作“公”,下同。说见于下。
注“十年纳魏上郡张仪伐蜀灭之 ”:案:依史记当作“十年,张仪相秦,魏纳上郡。八年,张仪复相秦,伐蜀,灭之”。此注全为人所改,各本皆同,绝非善旧矣。
注“史记云孝王纳上郡此云惠王疑此误也”:案:此十六字决非善注,不知何时窜入。考魏纳上郡在惠文君十年,秦本纪、六国表、魏世家明文凿凿,了无异说,善何由为此语?各本皆同,其谬已久,今特订正。
注“宜阳韩邑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五字。
注“孝王卒”:茶陵本“孝”作 “武”,是也。袁本亦误“孝”。
此四君者:袁本、茶陵本无“者 ”字。案:史记有。尤添之也。
致昆山之玉:袁本、茶陵本“昆 ”作“昆”。案:史记作“昆”,尤改之也。注引新序作“昆”,或善自是“昆”字。
注“孙卿曰”:袁本“卿”下有 “子”字,是也。茶陵本亦脱。
而陛下悦之何也:袁本、茶陵本无“何也”二字。案:史记有。尤添之也。
注“駃马属”:案:“駃”下当有“騠”字。各本皆脱。
西蜀丹青:袁本、茶陵本“西蜀 ”作“蜀之”。案:史记作“西蜀”。尤改之也。
而歌呼呜呜快耳者 袁本、茶陵本无“呼”字 。案:史记有。尤添之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