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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龙溪湾到大奇山散文

时间:2021-04-16 19:10:25 散文杂文 我要投稿

从龙溪湾到大奇山散文

  贺知章有“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未改鬓毛衰”,到宋之问又说“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后来,我竟然也开始喜欢起这样的诗句,大概是思念家乡了的缘故。但想来与诗句所写又大不相同,其一是虽然也少小离家独自在外漂泊,算来也有十年之久,但既不是老大回,乡音也改了许多,有时倒不能脱口而出儿时的腔调;其二是虽然也回了,却不如诗人般光华,贺宋毕竟都已成为后人万代景仰之名家,而我于功名,未争得一席之地。现今就要步入而立之年,多少岁月竟都付于这些无名之争,是苦是乐,自己倒也不便评价,暂且都交于那遍地的青色和那漫山的杜鹃吧。

从龙溪湾到大奇山散文

  说到杜鹃,先前知道是可以生吃的。常常在微雨后的春季,随手攀下几枝,捡那些瓣厚的,放进嘴里,有些许青涩,也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味道很杂。那个时候,猫锐是喜欢跟着我的,它见我吃起来,于是知道这东西确是可以吃的,但它并没有我那么规矩,上下窜动,本来寂静的山岭,就被它打乱了:从草丛中猛地跳起飞向天空的麻雀、东倒西歪的枝条和从枝条上掉下随风舞动的绿叶,夹杂着它自己的嘶鸣声,足足要闹腾一两刻钟才肯停下来。这样的情景后来在梦中也出现过几次,但那都是在猫锐离开我以后发生的事情了。

  龙溪湾给了我少年时代很多难忘的乐趣。那时每在清明节前后的半个月内,父母总是会允许我们带上家里的锅碗瓢盆,到野外去,按照我们的话说,叫做“煮刹饭”,大致是纪念先辈的意思。我们原本是想从家里带上生菜自己煮的,后来阿丽拿过来的,却是她家里早就做好了的,这让我们雀跃不已,毕竟少了很多麻烦。龙溪湾平坦的地方并不多,一线都是陡峭的山和光滑的石头,还有每到雨季就夹着轰鸣声的山泉水。好不容易选了一处干净的石板,支起了锅、生起了火,照例还是阿丽看火,其他人则要上到山里的树上去找覆盆子、野草莓,当然算作上品的还是“茶苞”,那是一种开一次花结两次果的树。早些长出来的果是可以吃的,脱了皮的味道最好;到后来结出来的很硬,可以用作榨油,现在很多年没有吃过了,能买到的地方并不多。我们对茶花也有一种特殊的感情,折一根芦苇杆,就可以吸食茶花里面的蜂蜜,但摇曳的枝条和茶花瓣常常将里面的蜂蜜滴落到头发上,干了以后一块一块的,需要用大量热水清洗才能干净。我们也不光是只吃家里带来的熟菜,如果天气不是很冷,就会下到溪水里,挑一些松动的石块,偶尔会发现山螃蟹,或是清水虾,捕来剥了壳、撒上盐,埋在沙堆里,然后在上面生火,等闻到香味的时候,就可以挖出来吃了。当然常常也会因为玩耍忘记了时间,让火烧光了盖在上面的梧桐叶。

  后来这些乐趣少了起来,不说在月圆之夜,围着圈子丢手绢的游戏不玩了;不说砍来竹子,削成水炮的刀不知道遗落到哪里去了;不说用纸片折成方形纸包打包的游戏不再有了;也不说挖三个洞,成天趴在地上弹弹珠的人早就长大了;单是假扮结婚和皇帝的游戏也不能随时随地玩了。这一切都因为我们相继被父母送去了学堂。

  倘或者是从一年级开始吧,堂老师就做了我们的班主任,但从四年级以后,就很少再见到他了,五年级我转到了其他学校,六年级到了镇上,及至初中,后来又去了市里上高中。那些年回家的时候,偶尔也会看到他,但少了印象中儿时的那股威严,已逐渐的老态龙钟了。堂老师是个严厉的人,这在全校是有名气的。他手中常有一块两寸来宽的木尺,专门用来惩戒那些不听话和考试不及格的学生,或者是打手板,或者是后脑勺,也有考试不及格被他罚抄错题的。有时候我们也会觉得他很“阴险”,在早读的时候,假装研究他自己的课文,但常常会从掉到鼻孔上的眼睛里偷瞄我们,装样子背书的人,都会被他找出来,然后站到讲台上,一直到下课。

  一到四年级的冬天,是给我印象最深刻的。倒不是因为它有刺骨的寒风,从脖颈一直穿到肚脐;也不是因为冷雨将树木的残枝弄下来给我们当剑耍;更加不是在某个放学的傍晚,突然从衣角里翻出一两毛钱,买12颗水果糖从校门口一直含到家门口;却是因为在某个醒来的早晨,整个世界突然安静起来,天亮的比平时早、也更彻底。门一开,才知道,哇,下雪了。母亲会再三交代我穿上雨鞋,没有厚袜子就套两双,但用处并不大,脚趾头依然像伸进了冰窟里。一般这样的天气,雪太厚的话,是不用去上学的,也不需要请假,学生和老师心里已经达成了共识。我们故意不去走别人踩过的地方,专门挑那些没有脚印的洁白的雪片,狠狠的留下几个脚印;也有滚雪团的,越滚越大,后来推不动了,就围着它撒泡尿,证明他是我滚的,等到放学的时候再继续滚。但一般放学的时候,雪球融化了,就连遍地的雪也都融化了。最有趣的是小火炉。用易拉罐或者装过油漆的罐子,在上边侧面打两个洞,穿一根铁丝,在底部弄几个小洞通气,就算是做成了。猛地甩起圈来,炭火会烧得很旺,手远远的放在上面,都会很暖和。有时候遇见质量不好的木炭,烧起来常常会冒出很浓的烟团,把整间教室都笼罩起来。这是不被允许的,当事人除了挨板子,还得把火炉放到教室外面去,这样的结果是接下来的大半天时间,都要靠不停的手搓手和跺脚来取暖。木炭也不是经常够用的.,上午就用完了的话,下午还是要挨冻。大个的人经常会到野外找些木头,甚至干脆猫进杂物房,找些废弃的课桌椅,藏在教室外面的角落烧了,捡一些火粒装在炉子里;胆子小的,就只能不断的纠缠着家境富裕一点的公子或小姐,央求他们赠与一些碎炭,说是明天就还了,但至于明天是什么天气,也无从得知;最大胆的是趁老师们不在,从窗口铁架的洞里挤进办公室,直接从老师们的火盆里“拿”木炭。我帮忙把过几次风,也挤进去过,最后一次是被唐老师发现了的,后来的惩罚是什么,现在倒模糊着想不起来了。

  大奇山是个夹杂着欢乐和恐惧的地方。恐惧绝大部分来源于它是祖祖辈辈死去了的人的最后归宿,时间长、时间短,佛事过后,都要被一帮人推着嚷着就送进了墓地,几年之内间或会添加一些新坟。从书本上和听故事的时候,都会有诸如人刚死,魂魄未散,要绕坟7天,还要回家一趟再去西方极乐的段子,这在每次添了新坟过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们是不怎么敢独自去大奇山的。但恐惧毕竟只是少数,很快就又被不断的欢乐掩盖过了。家里的老黄牛很是卖力,常常是在上一胎还没有完全成长起来、还没有被卖出去的时候,又有了下一胎,以至于我也被父亲叫出去放牛。夏天的时候,牧草茂盛。一般是早上6点多就起床了,我跟在二哥后面,二哥又跟在其他人后面,十几个人二三十头牛,在盘旋的山路上走着,自有一股气势,当时曾想过以后就做个养殖场,或许也能闯出一片天下。夏天也是庄稼长得茂盛的时节,这时候放养的难度较大,一般都是要在牛的鼻子上打个洞,用一根绳子牵着,直到他们吃饱。偶尔我们也会把牛群赶到河边上去,虽然草不多、也不肥厚,牛往往吃不饱。但夏天的河边却是我们的乐园。有偷偷怀揣着大号的鞭炮丢到河里炸鱼的、有小心翼翼从河边石块下面翻出螃蟹然后埋在沙堆里烧烤的、有窜进人家的玉米地里掰下还没完全成熟的玉米丢进火堆里的、有一边泡着河水里一边嬉戏打闹的……这样的结果是聪明一点的牛偷跑到农田或地里面,一直吃完了所有的庄稼才被我们发现,而我们的结果是回家被父母痛骂一顿,父母的结果是跑去受害人家里面,陪了损失还要道歉一番。秋冬季节,待所有的庄稼都入库以后,我们收紧的心终于可以完全放松了。任由牛群在大奇山四处散布着,大家一律躲进厚厚的柑橘园里面,轮流择吃里面的果子。也不用担心会被园子的主人发现,因为你从远处一望,齐刷刷一片黄澄澄的景象,点缀几个人进去,根本无从知晓。那段时间晚上回家,牙齿是酸的,吃饭都会隐隐作痛。当然也会因为打牌忘记了时间,后来总有几家的牛不知了踪影,找到很晚、找到哭了鼻子才能找到的情况发生。而那个时候,猫锐也还是会经常跟着我的。

  直到某一年的某一个放学回家的路上,终于没有见到猫锐再出来接我。往常它都是蹲坐在桥边,远远看见我来了,就扑腾上来,绕着我扑打、撕咬,也有跳到我头上去的,直到我板着脸怒视着它,才肯罢休,才会很听话的又跟在我身后。后来知道是被父亲卖给了一个贩子,好像是50块钱罢;后来也知道是因为我考上了市里的高中,家里的压力又陡然间增加了许多。再后来,猫锐的影子在心里慢慢的就消散了,只有每次回家的时候,才会感慨起来。有时每在夜幕斜躺在阳台上,望着这城市的霓虹、听着周遭嘈杂的喧闹,又突然想起了猫锐;有时也很惶恐,现在有猫锐可想,但等到某一年的某一刻,那些不管在现在还是在儿时、不管是在春秋还是夏冬都叮咛你注意身体、那些为你在灶下生火做饭的人都不见了,连同那时候所有的记忆都渐渐模糊的时候,还会有谁可向我们想起?或许那时候,我也会像祖祖辈辈一样,去大奇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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