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馋的散文

时间:2021-05-21 20:34:42 散文杂文 我要投稿

馋的散文

  我的馋,是真馋。

馋的散文

  可以追溯到我爷爷那代。

  爷爷开了一辈子饭店,酷爱吃肉,而且是肥肉。据说在他七十多岁的时候,眼睛已经什么也看不到了,大夫说不能让他吃太多的肥肉了,可爷爷根本不听那一套,几乎每餐都无肉不欢。为了让他多吃一点别的蔬菜,妈妈想了个办法,在肉里放些豆腐。让人惊讶的是,每次爷爷都能准确的把豆腐都留下,把肉都吃掉。

  我爸,一级厨师。他有一句口头禅:借钱买海货,不是不会过。看看,多么随心所欲的生活理念。不过,他并不喜欢大鱼大肉,也不吃大棚里栽种的反季节的东西,而且反对食物的深加工精制作。在他的饭桌上,少不了的是这四样儿小菜:炸果仁儿,摊鸡蛋,油泼辣椒,还有一碟儿自家腌制的小咸菜儿。老爸好喝酒,一小口一小口的抿,嘴里滋咂有声,有时候喝高了就跟我们讲他经历过的奢华的宴席,可是,他说,他还是喜欢菜蔬原始的吃法,朴素的滋味儿。每见老爸喝酒都让我想起白居易的一首诗: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到我这儿,馋的就没这么有个性,显得有点杂乱无章了。

  小时候,我是以不馋出名的。因为我觉得被哥哥姐姐用手指头刮着脸颊说馋是件很丢脸的.事。只好把馋虫闷在心里,即使恨不得嗓子眼儿里都伸出了小手儿,可面儿上还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妈妈人前人后的总是夸我不嘴馋有出息,也只有我自己知道忍的有多难受。那时候,规矩多,家里来客人,女人和孩子不能上饭桌,尤其是小孩子,更不许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的扒着门框往里张望。于是,一有人来,我就躲进自己的屋子里,这倒开启了我的想像力,听着厨房里锅碗瓢勺的撞击声,我仿佛能看到各种菜式那油光光香喷喷的样子;听着客厅里客人推杯换盏的声音,我能咂摸出每道菜的滋味……更多的时候,妈妈会特意多炒上一些,盘子里盛不下就把剩余的装在一边的空碗里,这叫“勺把儿”,以防客人们把桌子上的菜都吃光,留给孩子解馋的。“勺把儿”多半被放到我的碗里——因为我的有出息。我照例要推辞一番,然后,一扫而光。

  小孩子都有一个通病,那就是:别人家的饭最好吃。所以,作客的时候管住自己的嘴巴很难。记得有一次,我和妈妈去一个婶子家,去的时候她正在烙葱花饼,只见她在锅底擦上一层油,然后把擀的圆圆的饼放进去,不一会儿,饼的外面变的金黄透明,里面的葱花儿透出星星点点的绿,婶子手脚麻利的把饼出锅,然后竖起来在面板上戳几下,酥脆的外皮哗啦啦散落下来,香味一个劲儿的往鼻子里钻,就觉得嗓子眼儿里豁拉的开了一道门,口水涌了出来。婶子把饼一掰两半儿,递给我:喷儿香,尝尝。我歪一下头,躲过扑鼻而来的香气,把手背到身后,咽了口唾沫。“好大的规矩,你让孩子尝尝呗。”婶子替我向妈妈求情。妈妈笑笑,说婶子给,你想吃就吃吧。我依旧把手背在身后,绞的紧紧的,生怕它们自己伸出去,把头摇成拨浪鼓一般,竟然摇出了满脸的泪花儿。

  回家的路上,我对妈妈说,妈,明天你也给我烙那样的葱花饼。

  直到现在,仍然觉得,没到嘴的那张饼最香。

  哥哥有好多小人书,他不在家的时候我就翻出来看。其中有一本,名字忘了,大概就是一个老地主用炸花生米来引诱两个少先队员,被少先队员识破诡计,然后对他进行了批判。我不认字,可我认识图中的那盘花生米,小人书是黑白的,可我眼里的那盘花生米是金黄酥脆的,那两页书被我看了又看,从那时候起,我就觉得,别人的馋虫是长在肚子里压在舌根底下的,我的馋虫却是插着翅膀可以飞来飞去的。

  等到上学,我开始在书本里寻到了一种解馋的乐趣,小学的一篇课文《第六个墨水瓶》,讲的是列宁在狱中用面包捏成墨水瓶的形状,蘸上牛奶著作文章,如果被敌人发现,就一口吃掉墨水瓶。课文的本意是歌颂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的顽强的斗争精神和机智勇敢的作风。可被我无数次想往的却是那牛奶和墨水瓶。后来,我读书养成了一个习惯,题目与吃有关的先读,介绍各地小吃的必读,如果对食物配了彩色插图的要反复阅读。我所喜爱的几个作家当中,首推池莉,她写起吃来不厌其烦,精气神儿十足,一顿普普通通的家常便饭经过她的笔马上就变的花红柳绿起来,看着就那么过瘾。我曾经按照她小说中的描述做过其中的几道菜,确实色香味俱佳。看来她是优秀作家的同时也是优秀的家庭主妇。我研究过池莉的照片,娴静祥和,带着能吃会吃的福相。

  现在的人们都爱提一个词:品味。不管是穿衣打扮还是行为做派被人冠上没品味的帽子很是不爽。我是穷孩子出身,对品味这词还真的说不出幺二三来,如果单从字面上讲,我觉得,钟鸣鼎食也好,粗茶淡饭也罢,关键在于对不对你的胃口。“琼瑶一片,嚼如冷雪,齿鸣未已,众热俱平”说的什么?萝卜而已。你品了,对你的味,那就是好东西,管你是把胡萝卜吃成了人参,还是把人参吃成了胡萝卜。

  久病成医,好吃为厨。只要有空儿我就忍不住煎炒烹炸一番。我做菜,有点人来疯,吃的人越尽兴,我的手艺越发挥的淋漓尽致,此时境界便如大师泼墨,不着一字,尽得风流。当我满身油烟的从厨房里钻出来,看到桌上杯盘狼藉饭菜所剩无几,桌边人心满意足的剔牙喝茶,心里那叫个美!有时突发奇想,满桌佳肴后上一碟白菜嫩芯儿,原汁原味儿,仿佛作品完成后签字盖章。

  有时候也惭愧,一辈子围着锅台转,还转的洋洋得意如跳华尔兹般乐此不疲,真的是没出息。可反过来一想,老子云:治大国如烹小鲜。那么我这么热衷烹小鲜就权当治大国了。有这句话垫底儿,也就馋的更理直气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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