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逮蚰子父亲的蚰子笼散文

时间:2021-04-21 17:29:37 散文杂文 我要投稿

逮蚰子父亲的蚰子笼散文

  逮蚰子

逮蚰子父亲的蚰子笼散文

  小时候,每当豆子结荚时,地里的蚰子便开始争鸣不止,热闹非凡。天气越热,它们叫得越欢。

  记得有一天中午,我和几个小伙伴,带着蚰子拉,拎着“老鳖盖”,顶着绿叶帽(泡桐树叶),一路追逐,下湖逮蚰子去了。

  所谓的下湖,并没有湖,只是那边的土质不同,纯属湖土,而我们家里的都是青沙地。有时候,自己也呐闷,你说就接一条公路,怎么路西的是青沙地?路东的就变湖土嘅?

  也许是离家太远,疏于管理,湖地里的收成年年并不咋地。倒是地里的湖草、野菜和地边的笛苇,却茂盛难除。自然,这里就成了鸟儿和昆虫的天堂了。

  有一种特别多的鸟叫鷎叮子,叫唤的特别翠,特别勤,鷎叮子的窝就垒在地上,鸟蛋好捡嘞狠。湖地里的水也很多,象野鸡、野鸭、野兔随处可见,只是没有工具,空手是抓不住它们滴。

  昆虫的种类更是繁多,有蟋蟀、蚰子、蛐蛐、蚂蚱、胡蝶、豆蛾、蜻蜓、荧光虫、螳螂……

  综横交错的水沟里,黄鳝、螃蟹、青蛙、鱼虾等特多,有工具下去就能捉一些。唯一不理想的就是,方圆十多里地,竟然找不到一棵可以乘凉的大树。

  就在这一望无际、热气升腾的绿色大舞台上,蚰子们激情高歌,叫声彼起彼伏。

  我们并排站在了地头,黑色的脊梁晒得油光发亮。老九又在一旁烦人地唱起:乡下老头子,下湖逮蚰子,蚰子咬住手,死喽耶个球……

  “别唱啦!准备下地。”我打断了他的唱腔,手一摆,兵分三路,向豆地摸去。自己瞅准一片空隙,往豆秧里一蹲,摸出蚰子拉,不停地拉起来,“吱吱、吱吱……”蚰子拉的声音唯妙唯肖,引得四周的`叫声接连不断。

  弓起腰,瞅准目标,放下蚰子拉,双手慢慢张开,悄然出击,捕蚰在手。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它放进老鳖盖里,呵呵!还是个紫蚰子,金嗓子呀。

  该换地方了!这片的蚰子一经惊吓,大部分都落架啦,一时片刻也不会叫唤了,人家打一枪换一个枪眼,咱也要逮一个换一个地方。反正这里的蚰子多,地也广,想怎么逮就怎么逮。没费啥事,笼子里就装了四五个了。

  “雁子,我逮六个了,你呢?”黑蛋跑过来问道。

  “我也逮五支了,不逮了,天太热了。”我举起老鳖盖,炫耀着:“我还逮个紫蚰子哩,金嗓子。”

  “我看看!”黑蛋夺过老鳖盖,仔细看了看。“雁子,我用三跟你换这一个吧?”

  “你得了吧!八个也不换!”我斩钉截铁地拒绝。

  “回家喽!雁子~黑蛋~”那边的伙伴们,也已偃旗收兵,挥手吆喝着。

  “走!咱也回家。”说吧,我们拎着战利品,飞快地往回跑去……

  父亲的蚰子笼

  那天从湖地里回到家,脸也没洗。便跑到父亲的地震棚里。用钥匙打开单门,走进棚内,哇~里面挂满了一排崭新的蚰子笼,红绿相间,飘亮极了。

  我仔细地挑了一个自己喜欢的类型(天安门型),打开笼子门,把“老鳖盖”里面的蚰子,一一放进新笼里。又从下面塞进去几片豆叶,把笼子拎出去,挂在了院里的枣树下。不多时,就响起蚰子们接二连三的叫声了,而声音最洪亮的,莫过于那个金嗓子了。

  黑蛋又来我家玩了,见了我的蚰子笼,眼红不已,爱不释手。非要我给他也拿一个,父亲没在家,这我是做不了主的。

  谁知天黑时,黑蛋和他爸又来了,在堂屋里与父亲闲聊了一会,最后掏出一盒烟,放在桌子上说:老叔台,你嘞蚰子笼我歹拎一个,这孩子在家里跟我闹半天嘅。

  父亲站起身,拿着手灯说:拿啥哩烟?这玩艺就是给他们玩哩,黑蛋,拿着灯,自己挑一个去。

  黑蛋一听,哧溜一声跑地震棚里了,在里面磨叽了好半天,拎出一个宝塔型的笼子,心满意足地出门而去。

  第二天,老九的父亲也来要一个,新华呀爹也来了。第三天,后面的小山拎走了一个……眼看着挂着满满一蹓子的蚰子笼,一个多星期没有了。

  父亲又找来黍秸、楟子,带着眼镜,剋黍秸,破幂子,扎框子,忙碌起来。那时候,土地已承包到户,不到农忙基本上也没有啥活。

  看到父亲忙忙碌碌,母亲总是劝道:你天天扎那东西有啥用?不管吃不管喝嘞!

  父亲却笑着说:这总比来麻将,打牌九好吧。反正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

  几年后,父亲的蚰子笼便在附近的村庄出名了。

  每次乡里干部下乡开会,也都悄悄地来找父亲:老队长,你嘞那玩艺还有没有?

  父亲一听,心知肚明:龙宫里还能断了宝。于是领着乡长、部长啥嘞,到屋里浏览一番,人人都挑了一个如意地蚰子笼。临走时,还不忘放桌上两盒烟。

  大队部里,更不要说啦,书记、主任每年都会到父亲的屋里,嘘寒问暖。临走时,也总会挑个中意的笼子。不过,人家也不是回回都空手来哩,有时拿条烟、拎瓶酒呀。大家都知道,我父亲就那两种嗜好,吸烟、喝酒。姊妹几个也劝过他好几回了,却总是戒不了。

  有一次上街,父亲碰上了曾在我村蹲点过的工作组长老汪,老同事再次相逢,激动不已。老汪拉住父亲,非要请他来两杯,相让不下,只好走进了路旁的小菜馆里,几碟素菜,一壶老酒,两个人推杯换盏,叙说往事,感慨万分……分手时,老汪提出个要求:老队长,下次再赶街时,能不能给俺也带俩蚰子笼?原来老汪退休在家,无所事事,养起了小鸟,更喜欢逗逗蚰子、蟋蟀啥地。

  哎!那还不是蚂蚱打喷嚏~小意思,改天我就给你送来俩。

  第二天,父亲便拎着笼子又上城去了。谁知刚到北关口,被一个老爷子拦住了,老爷子掏出五十块钱,非要买父亲手中的俩笼子。父亲犹豫了会说:算啦,老爷子即然喜欢,就拿去,要啥哩钱!

  可老爷子却说:哪那兴呀?虽说这材料不值钱,可功夫却值钱!

  没办法,父亲只好象征性地留了他十块钱。这一折腾,给老汪送笼子的事却泡汤了。

  回家后,父亲又费了两天的功夫,扎好了笼子,亲自送到了老汪的手里……

  父亲离开我们已经有好多年了。但他的音频相貌,还常常浮现在眼前,他的淳朴善良、正直认真……还时时刻刻影响着我们。愿父亲天堂里一路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