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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入迷魂阵散文

时间:2021-05-25 15:21:53 散文杂文 我要投稿

误入迷魂阵散文

  那年仲夏夜,我偶然梦到当年“大京九”通车时,采访途中经过山东景阳冈。凑巧的是,翌日清晨,便接到文友约我同游“水浒旅游线”。鉴于昨夜之梦,我本能说出,第一目的地,最好是山东阳谷县。好友大喜,说英雄所见略同。

误入迷魂阵散文

  夏日行游,理应避开赤日炎炎。所以,我们驱车夜行。

  一路似梦似醒,待赶到阳谷县境,天色大亮。但滚滚雾流横溢路面,能见度微乎其微。朦胧晨色!你真的要把景阳冈的虎影和壮士的遗踪遮掩吗?

  刚想到这里,便遇到岔口。驾车的文友,由于忘带交通地图,显得茫然无措。(那时还没有手机导航)加之雾色朦胧、行人稀少,打探到正确路径确有难度。正彷徨间,前面见一施工牌挡住去路。于是,车子拐进了路旁的一个村落。让我们惊喜交加的是,竟闯进了数千年前大军事家孙膑一举歼灭庞涓的迷魂阵遗址。

  最初,我们以为是个普通村落,于是,向田边一位老人询问景阳冈方向,老人说,景阳冈离此不远,上了大路拐个弯就到。而后,老人微笑着问:“你们能走出村吗?”

  拥有20年驾龄和超乎寻常记忆力的文友,听完此话,满不在乎地笑了笑,“谢”字免掉,一头钻进驾驶室。

  车向村口行驶,怪异之事扑面而来——明明是出村口的路,可转来转去总回到原来的地方。游移的雾团里,偶尔闪现几位庄户人行走的身影,显得既缥缈又令人悚然。

  继而,便是多次环绕返回旧地。我们的方向感也渐渐迷茫。直到浓雾消散,直到阳光灿烂,我们依然没有走出这个奇异的村庄。文友赌气停车熄火,下来四处环顾。忽见最初见到的老人,依然站在那里,依然满面微笑。

  文友的脸有些红。调整了一下情绪,向老人鞠躬问好,叙述刚才“四处碰壁”的经过,顺便问了一下村名。

  老人把农具放下,端起旱烟杆,口吐青烟,说了四句歌谣,把村名、村的特点展示得明明白白:“迷魂阵村真稀奇,十人进了九人迷。时光方向随时变,外人进村难出去!”

  这时,聚拢了一些围观者,有老有小。其中,还有一位回家探亲、清晨散步的大学教授。大家七言八语,饶有兴趣地聊起迷魂阵村的历史传闻和近代史事。最后,那位年近花甲、对历史颇有研究的教授,对“迷魂阵村”作了一番解析。

  我听着、记着,感到时空倒转,数千年往事渐行渐近……

  历代传闻、少有记载的是——战国时期。军事家孙膑与庞涓作战时,在距此处不远之地设了一阵,庞涓兵败,逃到这里,不想这里的迷魂阵更是凶险。可叹统帅百万雄师的庞涓,在极度困惑与十分狼狈下自杀身亡。

  有文献记载、并有见证人的近代史事是——军阀混战时期,奉军一支部队进入迷魂阵村,走了很长时间没走出来。于是,“迷魂阵村迷人魂”的传言不胫而走。由此,土匪不敢到这里打劫,侵华的`日军不敢到这里扫荡,那段传闻,随之如海市蜃楼,使贪婪的不速之客望而止步。

  夏阳高升、闲谈的人们渐渐散去。我与文友,忽然对迷魂阵村萌发探访之念,竟然忽略了距此不远的景阳冈。

  眼前一条看似平常的土路,把“东迷村”和“西迷村”分为两片,林舍深处,有残缺不全、碑记漫漶的孙膑阁。石碑二座,一为近代的“万民感应碑”;一为清代的记叙碑。和平年代,迷魂阵村的“迷魂”功能,已不再是确保村民免受侵扰。安乐的村民,也就无人关注碑刻、无人修饰古阁。

  千年情韵、千年史事,都随雨打风吹去。人们大多重视的是眼前的得失荣辱,几人留意那史记古痕?世情若此,人情若此,怎不令人惆怅!凝望着残碑下的落雀,空阁边的萧索,我忽生“后不见来者”的惆怅感。

  随着向古村深处行走,奇异之事接踵而至。在古村的前街徘徊时,我发现红日已然当头,以为到了正午时分,本能地看了看表,竟然才上午9时!茫然间,我恍恍惚惚来到后街,仰视苍穹,顿生一种梦幻感:太阳似乎刚刚浮出东海,依然半睡半醒地斜倚在东方!

  愕然之际,又遇到“衣锦还乡”、闲来散步的教授。他说,在后街,你若感觉日照当头时,早已是下午16时了。

  在教授指点下,我发现,这里的庭院是斜的;堂屋是斜的;田园是斜的;林间小径是斜的,就连一条条纵横交错的巷陌也是斜的!

  面对这千古不变的房基和地貌,与之厮守的人们,感到平淡无奇,不速之客便感到天旋地转,或许这就是“正乃斜兮斜亦正,贵在心中有罗盘”的阐释吧?

  正漫无边际地畅想,一辆农用四轮摩托冒着刺鼻的黑烟疾驶而过。教授叹息一声,遥指远方的一条新近铺就的柏油路说,自村东扩建了那条新路,破坏了祖先留下的田园格局,那一片村貌,很难迷住外来人了!

  更新陈旧观念,顺应时代潮流无可非议。而遗产、特别是富含哲理、彰显传统风水学的遗产,不应轻易改动。否则,就像莫扎特的提琴被蠢妇涂上劣质漆一样,令人啼笑皆非。

  我与文友深谢教授的讲解,同情老人的感叹。再次环顾迷魂阵村。对盲从改建、古貌变异,有“老大不忍”之感。

  我们驾车出村,走的正是那条新扩的柏油路。但见文友重新抖擞精神,连连增档,哼着一段小曲,毫不费力地驶出了村。莫非他找回了被“迷失”的那份自信?

  回首迷魂阵村,早已被滚滚烟尘所淹没。我默默祈祷着,古迹中那深不可测的文化禀赋,能在旧柳古坡间,风采长存。

  10余年如白驹过隙。当年“误入”的迷魂阵村,现况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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