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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谷鸟从麦田飞过散文

时间:2021-05-19 09:07:32 散文杂文 我要投稿

布谷鸟从麦田飞过散文

  布谷鸟从麦田飞过,它带走了小麦的青春容颜;布谷鸟从麦田飞过,麦穗谦逊地低下了头要和泥土作最后的告别;布谷鸟从麦田飞过,向庄稼人吹响了麦收夏种的冲锋号!

布谷鸟从麦田飞过散文

  布谷鸟与芒种如期相约在乡村的田间地头。布谷鸟“装如雀鹞,而色惨黑”,其貌虽不娇艳,但拥有一副天生宏亮的嗓子,如果说,英俊的雄鸡跟着日头的转向报晓时间的钟点,而机灵的布谷鸟则跟着时光的轮回报告着麦收的讯息。

  布谷鸟刚开始叫的时候,羞答答地站着在田埂或树上,慢悠悠地叫着,有一声没一声地叫着,仲夏的太阳就像锅里烧沸的水,热浪翻滚,热得布谷鸟心情焦虑,像是有一头的心思,它坚守的田埂上先看到了麦穗老了,它从风里率先嗅到了的缕缕麦香,于是,肩负重任的它就唱着急切的调儿展翅飞翔起来,那快调一声接一声划过天空,它要把这迅息及时告诉给庄稼人,庄稼人也听得懂了麦收己迫在眉睫了。

  布谷鸟所到之处,麦穗一夜间就苍老成黄须,一身的绿装一下子变成灰黄,刚直的腰杆支撑着耷拉的饱满丰盈的头。

  我站在乡村的田头,“布谷布谷——割麦割麦——”布谷鸟从头顶飞过,飞往远处,那袅袅余音仿佛有根隐形的琴弦,拔动我的思绪,回想起以前乡村繁忙的麦收年代……

  “夜来南风起,小麦覆陇黄”麦子说熟就熟了。布谷鸟告诉父亲,该把挂在土基墙上的弯月亮镰刀取下了,那沉寂了一年的镰刀己是锈迹斑斑,墙旮旯处那一张用了许多年的磨刀凳子,还有躺在凳上那一块粗一块细的磨刀石,上面己落满了一层厚厚的灰尘,凳腿之间也织满了蜘蛛网。凳子上深深的皱纹,摇晃的凳腿,两头翘的磨刀石,是光阴留下的沧桑,是爷爷的爷爷传下来的。父亲打了一盆水,坐在院子里的阴凉处,“噌一一噌——”一手摁住镰刀壁,一手握着刀柄开始磨刀,来来回回如拉锯,摇晃的凳子“咔吱咔吱”打着节拍,然后,用手指上的罗纹在刀口上蹭了蹭看是否锋利。一把是奶奶的,一把是母亲的,一把是姑姑的,半晌的功夫,父亲就把镰刀上光阴留下的痕迹磨得干干净净的,月亮弯的刀口像牙齿一样雪亮。

  布谷鸟也告诉爷爷,该把犁头磨亮磨尖,把犁杖和轭头上的霉斑擦掉,牛不用说已是踌躇满志了。奶奶把收藏在柜子里挑麦把的绳子拿出来,还有搁在小矮屋里的扁担、叉草用的铁钗、扬场用的板锨、翻晒麦子的翻耙等麦收的用具,一件件一把把都承载着麦收的重任。

  庄稼人都说小麦场就是战场,是一场人与自然的对决,毒辣辣的太阳烤脆了麦杆,吸干了麦杆管里的水份,连麦根须也枯竭无力,热浪包裹在麦穗头上像一团团火球,脚下的泥土舒软了,踩上去如履滚烫的沙漠。战场就是有硝烟的战场,但是一辈子久经沙场的庄稼人己是习以为常了。起早,趁太阳还没有发威时,母亲头戴凉蓬子,胳肘窝里挟一把打结好的稻草,右手拿蹭亮的镰刀就下田了,弯着腰,开镰了麦收的第一刀。

  母亲麻利地挥舞着镰刀,“唰唰”刀口下麦杆子应声而倒,整齐地躺在母亲的脚上,用弯刀一勾,捧起来放在稻草腰上,膝盖压在蓬松的麦杆上一用力,手一拧,再一扎,麦把就捆起来了。一片金色的麦田看上去像一大块黄烧饼,母亲就凭手上那把月亮弯的牙齿慢慢地啃起来。一个时辰,身后麦把一梱一梱整齐地一大片排列在田垅上。火辣辣的太阳无情地烤着母亲的后背,脸颊上汗水像屋檐口瓦行里的雨水滴在泥土上,累了,热了,母亲就站起来直直腰,面迎热风擦把汗,片刻,再吐口唾沫在掌心,摇一摇手中的`刀柄,又挥舞起来。我从家里端来一盆大麦果泡的茶,和一碗泡好的加了白糖的小麦面散子,送到田头给母亲吃,给母亲补充水份,看着一块田倒下的整齐麦把,看着母亲身上被汗水湿透的衣衫,看着母亲手握那把弯月刀,仿佛看到了战场上英勇善战的穆桂英。

  麦场上不只是母亲一个人在战斗,此时,父亲肩扛扁担和麻绳,头戴草帽,颈项间挂条毛巾,双脚踩在如刀尖的麦桩上,来到母亲割好的那块麦田里,撒开绳子将麦把梱起来,挑在肩上“嗯唷号!嗯唷号!”打着号子,大步奔向晒麦场,把麦捆集中起来以便脱粒。火辣辣的太阳,一趟下来父亲己浑身是汗,头上的汗水浸湿了草帽,身上的汗水流到了裤腰,又从腿上滴落到泥土上。

  麦田像口大平锅,太阳像把火,乡村像个大溶炉,要想有双像父亲能踩刀尖的脚,要想有父亲那样麦芒刺不伤的厚实的皮肤,就必须在这大溶炉锻炼。于是,我拿了扁担绳子想帮帮父亲,父亲说:“你先一头挑两梱试试。”当扁担第一次压着肩膀上,就是一阵疼痛,不敢说,硬着头皮坚持,怎奈,两趟就败下阵来,再一看嫩嫩的肩膀磨破了皮,手上膀子上被麦芒剌出了红点子,我瞪着麦把心想:算你狠!可是麦子用那沉默的语言告诉我:你父亲才是块金子,真金不怕火炼,而你是块烂铁,遇火就化。

  发威的太阳下到树的后面去了,披一身朝霞上路,头顶一轮月亮归来,傍晚,母亲拿着镰刀,父亲扛着扁担,一身汗渍,拖着疲惫的脚步蹒跚回家。奶奶烧了一大锅大麦面粥,腌了两条黄瓜,父亲和母亲进门放下用具,端起桌上两碗凉爽的粥狼吞虎咽起来。

  不过,这一天并没有结束,吃过晚饭又到晒场上将白天从田里挑上来的麦捆脱出粒。记得,当时队有一台唯一机械化的脱粒机,庄稼人称之为“小老虎”,一张大嘴,吃进去的是一梱梱麦杆,前面吐出来的是草,右下面吐出来的是黄灿灿的小麦,有时我负责喂“小老虎”,父亲就用铁叉在前面叉草,爷爷在旁边撤小麦,母亲和奶奶将麦草堆成垛,一家人齐上阵,这是一场硬仗,不管多累多困都必须当晚结束,因为,下一户人家排班等着用呢。不知什么时候,晒场上那盏电灯己笼罩在薄雾里,机器也一直在轰鸣着,鸡窝里的公鸡一觉醒来,以为是天亮了便“喔喔”地叫了起来。一家人超负荷地劳作,衣衫染成了黑色,鼻孔里全是灰尘,拧一把鼻涕出来,宛如一团黑芝麻糊。

  第二天,天麻麻亮,奶奶调和了一钵子小麦面,放了一些自制的发酵膏,在锅里摊了几张舒馏定烧饼,吃罢早饭,母亲依然到田里割麦子,父亲依然到田里挑麦捆。我干不了重活,就和爷爷到晒场上将头天晚上脱粒好的麦子扬出来,爷爷点起了旱烟,不用看,从烟斗里飘出的烟判断出今天风刮的方向,然后,拿起扬场的板锨,迎着风向一锨一锨将小麦用力地抛向空中,金色的小麦在空中潇洒地分散开来,在阳光照耀下的小麦就像是一颗颗闪烁的星星,麦衣和灰尘随风飘走了,落下来的是干干净净的裸麦,此时,没有杂质的裸麦,散发出一股股浓浓的麦香,弥漫在空中,飞翔的鸟儿闻香纷纷飞下来偷食。趁爷爷休息时我拿起板锨学着扬起小麦来,爷爷抛出去的小麦在空中划出一条彩虹般的弧线,飞跃得很高,而我抛出去的是一大片,落在草帽上像下雷阵雨“嗒嗒”响,麦衣和灰尘根本就没有被风刮走。看似简单的动作到我手里却很笨拙,经过爷爷的讲解,反复练习了几次,也就熟能生巧了,从那时我就学会了扬麦子,并且左右手都会用。

  小麦凉晒是进仓前的最后一道程序,晒场上,小麦上面是毒辣辣的太阳,小麦下面是滚烫的土地。我用翻耙不停地翻着,脚底不知不觉就出汗了,我索性脱掉鞋子,让脚底亲吻着小麦,踩在滚烫的小麦上,脚板底感觉痒痒的,一股热流从脚底传遍全身,一会工夫就满头大汗了。

  下午5点多,夕阳慢慢落下,金色的晚霞洒在麦堆上,趁着小麦一身的热度,奶奶从家里拿来蛇皮袋子和笆斗,将小麦一口袋一口袋装起来,袋子里装满了丰盈盈的希望,也装满了辛勤的汗水,奶奶的笑脸如霞光般灿烂。

  一场麦收战役终于结束了!

  望着粮仓里装得满满的金灿灿的麦粒,我感慨万千,从播种到收获,一颗颗麦粒里包含着一滴滴辛劳的汗水,那时的我读懂了“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的蕴义。

  岁月悠悠,季节轮回,此刻,我站在乡间的田头,布谷鸟从麦田飞过,我仿佛又看到了那一幅繁忙的抢收小麦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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