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挚爱Coldplay日志

时间:2021-04-15 13:12:37 日志日记 我要投稿

挚爱Coldplay日志

  1996年,小虎队发行的第十张专辑《虎啸龙腾狂飙95演唱会》,成为他们的绝唱。这年,吴奇隆独自发行了三张专辑,获得极大的商业成功。次年,吴奇隆正式单飞,红极一时、影响一代中国人的偶像团体也正式退出音乐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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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是在1996年,大一的克里斯·马汀(Chris Martin)遇到了强尼·巴克兰,他们决定组建一个乐队。这个决定,吸引了盖·贝瑞曼和威尔·查平的加入。次年,四名年轻人把他们的乐队命名为“Coldplay”(酷玩乐队)。Coldplay是另一个英伦乐队基音(Keane)的曾用名,他们觉得Coldplay太阴沉、低郁,因为“Cold”一词,并不如中文“酷”。他们没用想到,克里斯等几个后来者真把“Coldplay”玩得很“酷”,他们用这个名字重新定义了英伦摇滚。如同小虎队影响中国,Coldplay不仅成为英国国宝级乐队,还在整个世界的流行音乐史上留下浓墨重彩。

  从2000年正式发专辑到现在,不算单曲和迷你专辑,Coldplay总共发行了7张录音室专辑。里面的歌曲,从《Yellow》,到《The Scientist》与《In My Place》,到《Viva la Vida》,再到《Every Teardrop Is a Waterfall》、《Paradise》、《A Sky Full of Stars》、《Hymn For The Weekend》等等,他们的风格一直在变,曲风也绝不重复,但有一点是他们从未动摇或舍弃的核心:星空、色彩、诗篇与爱。

  人们读亚里士多德、海德格尔、梁漱溟、冯友兰的著作都很慢,因为里面的哲学思想让人抓破头皮,需要反复思考消化。由于信息的不对称性,我真正听的第一首Coldplay的歌,并非他们的成名之作《Yellow》,而是第二张专辑《A Rush of Blood to the Head》里的《The Scientist》。旋律很简单,歌词也通俗易懂,但我对这首“科学家”的着迷,就如同我因为捉摸不透看海德格尔的“向死而生”而不断幻想、不断佐证一样,不断听这首歌。这样的听歌经验,是除了听张学友以外的唯一一次,我听了大概不下于千次。

  很长一段时间,我一直不太懂里面的一段歌词:Questions of science,Science and progress,Do not speak as loud as my heart。这首歌,大体就是一则关于爱成往事、逝水难追的叙事,但把科学和进程等技术类词汇放入一首情歌,是否有牵强附会之意?后来我看了这首歌的MV。MV是用倒带的拍摄方式由果溯因,亦即主人公发生事故后的倒叙:爱人死去、车祸、争吵、与爱人愉快出行。

  将MV与歌词联系起来,歌词顿然明朗:幸存的丈夫看到死去的妻子、报废的汽车,望向出事的山坡,他是多么希望时光可以倒流,所有的故事可以重来一次。那样,他一定不会与爱人斗嘴,他们的旅途也一定会非常愉快。然而,时光是离弦的羽箭,发生的事也不存在“如果”,一个人的悔恨只能不断发酵、膨胀,而无法拯救任何失误。

  时光与情感,爱与失去,即便是科学家,也束手无策。它们不会为任何东西而恻隐,也不会给任何人以慰藉。爱的本身,五蕴六识的本身,本就是一门哲学,只不过用哲学的语言和形式来表现,未免太过枯燥而深奥。要让更多人有这种认知,哲学必须艺术化;艺术化的东西本身也很抽象,但它会使人沉迷、陶醉、回味无穷,如同《The Scientist》曲终给人的`无尽唏嘘。

  在这一点上,主唱克里斯是一位绝对的诗人。他要叙述爱,但不能叙述爱的本身;他要讲一个故事,但故事不能流于俗套。长篇叙事不会让人反复诵读,但诗可以;肤浅的爱不足以影响任何人,而关于爱的哲学能让人深陷。当思想的情诗在一个有些干涩、粗野的声道里滑出,它令人唏嘘,荡气回肠。

  与之相似的意境,是《Fix You》,《The Scientist》的升华版。《Fix You》整个曲调低沉、哀伤,主歌歌词的排比,如同朋友、爱人的呢喃低诉,却让人低落、沮丧。副歌部分的“Lights will guide you home,And ignite your bones,I will try to fix you”,短短三句话,却足以让人潸然泪下。

  这是克里斯在岳母逝世后,写给前妻格温妮丝的慰藉曲调。一个人正在遭遇失去亲人的创痛之时,应该没有什么比另一个人在你耳边说“夜灯会温暖你,我会试着安慰你”更动人的情话了。然而,这份相濡以沫的情感扶持还是走到尽头,尽管这首歌在2005年成为英、美排行榜第一名,尽管它让更多身陷低谷的人获救,尽管格温妮丝总会想起克里斯的好,尽管《Fix You》成为不朽的情诗。

  但是很遗憾,情诗只是理想世界的柔情蜜意,它无法告慰我们身处的现实,也无法指引我们回到从前的温暖。

  《The Scientist》和《Fix You》,都表现了悲伤与温馨的两种情感场景,也都呈现出黑与白的色调冲突。色彩是Coldplay在每张专辑里面都力图铺陈的张力,从成名曲《Yellow》,到《Violet Hill》,再到《Everglow》,概莫如是。

  黄色,是基本上所有积极正面词汇的综合体,它代表了阳光、美好、希望、力量;它是歌唱家都喜欢用的色调。在朴树的早期作品里,或多或少都与黄色有关,比如《New Boy》、《在希望的田野上》、《九月》等,以及《我去2000年》的专辑封面;逃跑计划的《阳光照进回忆里》、《夜空中最亮的星》也大抵如此,还有曹方的《遇见我》、《秋凉》,陈绮贞的《太阳》等等。

  《Yellow》是Coldplay早期作品中少有的轻快歌曲,它的主题基调,也与爱有关。那时候,Coldplay的几名乐手都只有二十郎当岁,因此这首歌里展现的,多是关于青春的美好,为爱不顾一切的疯狂。

  不同于同时期乐队Simple Plan、Sum41和歌手艾薇儿声嘶力竭吼出青春期的叛逆,年轻的Coldplay对青春颂歌的处理,没有半点乖张和戾气,这大概也是后者的声名高于前几者的原因。每个人都有青春期的叛逆,每个人都在叙写叛逆的传记,当叛逆成为垮掉一代的熔炉,更多的人其实不想跳进去,而希望被解救。青春期是人一生中最美的年华,它应该“爱一个正当年龄的人”,应该走过青山绿水之间的桥,“桥上是绿叶红花,桥下是流水人家;桥的那头是青丝,桥的这头是白发”,它应该拿来绽放,而不是不具意义的消颓与浪费。

  《Violet Hill》,翻译过来,叫“紫罗兰之山”,是一个很有诗意和画面感的名字。歌词的内容也确实色彩纷呈,是一曲白色雪地、灰色宗教与黑暗政治的色彩交响曲;而紫罗兰之山,仅是一个避世者的唯一归处。

  写这首歌的时候,克里斯已经过了而立之年。经历了婚姻、闪光灯、心理问题与外界骂声之后,他已不再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少年。他背了太多包袱,挑起太多责任,也见过太多丑恶;他的“黄色”光线下,已不再是纯粹如初的美好,黑暗与不公开始纷纷现形。

  这类灰色雷区的东西,在生活中其实早已见怪不怪,乃至于让人麻木。然而,如果把它放到艺术作品里面,它的意味就不一样了。比如,《呼兰河传》里团圆媳妇的命运,总会引发读者对上世纪20年代黑暗社会的无情质问;波提切利的名画《地狱》,会让人约束自己,相信因果报应;比如《Violet Hill》,它让听众明白,在麻木的感知之下,愤怒、爱恨与希望,其实从未消失。

  《Everglow》无论词、曲、演唱,都是一首饱含爱、色彩、星空的华丽诗篇,它展示了克里斯步入中年后的内敛、成熟,也彻底释放了他的阅历、才情。

  这首歌里的爱,有忧伤,有希望;里面的色彩,有幽暗,有阳光。但它不再是单一的某种情感,也不再诉诸某一次的离合聚散,而是将爱和色彩放入神秘而旷远的星空长河里。如果说Coldplay以前的情歌是独立的章节,那么《Everglow》则是回首一生的落笔。这与辛弃疾 “若教眼底无离恨,不信人间有白头”和“世事一场大梦,人间几度新凉”的前后心境对比有异曲同工之妙。或许我们都努力过,然而面对有些阻力,我们都败了下来。这个阻力,西方人称之为星空、宇宙,我们称之为天道。

  对于星空的吟唱,Coldplay在《Yellow》里已有端倪。只不过那时候的他们,爱的是“Look how they shine for you”,是星空的美丽。真正将这个主题变成他们主旋律的歌,还是多年后的《Paradise》。

  《Paradise》是一首前奏就能将人带入浩瀚星际的歌,它以一个死去后的女孩的所闻所见与变化而展开的奇妙星空之旅:她躺在狂风暴雨的天空下,她的每一滴泪都化作瀑布;当她闭上眼,天堂就会来临。

  这首歌的处理方式,跟任何乐队写死亡完全不同。Sterophonics的《Daisy Lane》,以超乎常人的冷静目睹一个小男孩的死亡;涅槃的《Where Did You Sleep Last Night》里“头颅被车轮碾掉,躯体至今找不到”,给人背后生寒的恐慌。Coldplay则相信,在美好的星空,那里一定有天堂;他们相信,无辜者应该得到得到解放。

  满天星——《A Sky Full of Stars》——应该是Coldplay最全方位、零距离、与星空融为一体的欢乐颂。这首歌的歌词,甚至比《The Scientist》更简单,但简单并不代表俗套,如同男孩女孩纯真的笑脸,都有让人心头微颤的力量——那是他们回不去的童年。

  《A Sky Full of Stars》是《Yellow》的升级版。在《Yellow》里,星星与女孩的美交相辉映;而《A Sky Full of Stars》则将女孩幻化成星空。它的情感抒发与乐章的气场,不再是《Yellow》里的缠绵羞涩,而是史诗般淋漓尽致的溢美与赞扬。

  心里有一个人,而且只能装下这个人的感觉,大抵如此吧。无论闭上眼,还是看向夜空,都是那个人的脸庞;无论那个人变成什么模样,她都是这世间最美的景象;无论那个人在天涯抑或身旁,她始终在你心上。她流浪,你愿陪她流浪;她悲伤,你会带她走出悲伤。她走过的每一步路,上面都有你的脚印;她去过的每一个风景,都是你悉心保存的票根。你们或许会活成彼此,也可能在下个路口就分离,但星空会不会忘记。你的爱不朽,星空的记忆也将不朽。

  或许是因为天道永恒,星空不朽,在《Hymn For the Weekend》里,主歌的第一句就是“Oh, angels sent from up above,You know you make my world light up”。我想,这应该就是《Paradise》里的小女孩,在天堂化身天使后的回归吧。

  与《Hymn For the Weekend》同一专辑里的另一首歌《Amazing Day》,应该是对星空、色彩、诗篇与爱最完美的诠释,甚至跨度到了对银河系的探索。我很想写一段对这首歌的感触作为句点,但始终无法落一个字。

  或许,我的蠢笨无药可救。

  或许,我已经写下所有。

  但都不重要了,正如里面的一句歌词:Forget the world and all it's weight。

  是的,“忘掉这繁重的世界”。

  就到此为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