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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巴达航海历险记

2017-05-10 彩秀 手机版

●两个辛巴达

在很久很久以前,准确一点儿说,应该是国王拉希德统治的时期。

在首都巴格达有一个默默无闻的挑夫,他的名字叫辛巴达。

辛巴达每天都必须为别人挑东西,才能有饭吃。他干的活很重也很累,但是却没有赚多少钱。他的日子并不好过。

夏天的某一个最酷热的正午,太阳毒辣得令人难以忍受,大街上没有一丝风,哪怕是那么一丁点的风都没有。

街道两旁高树上的细叶一动不动地聆听着远方风的气息。人们都把自己深深地关在家里,躲避毒辣的太阳就像躲避凶神恶煞一样,都避而远之。

但在这个时候,辛巴达却依然为一户富人家挑着东西。担子很重,将扁担都压得弯弯的,辛巴达每走一步,都要付出惨重的代价,他汗如雨下。

辛巴达挑着重重的担子艰难地走在行人稀少的大街上。他终于又向前挪出了五十多步,这时他累得双腿发颤,他被这沉重的担子压得快支撑不住了。

他想找一块干净的石头坐下歇一歇脚,在这个时候,他才发现他走到了一个大富商的府邸前。

辛巴达解开胸前的扣子,天气太炎热了,他必须让内心凉快凉快,虽然这是多此一举,但他还是这样做了。

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这个大富商的府里传出了一阵悠扬悦耳的琴声和清脆动人的歌声。在这个炎热的夏日,听到这些声音,辛巴达有一种清凉的感觉。他被这些优美的声音陶醉了,以至于忘记了大地的温度又升高了许多。真是心静自然凉。

辛巴达好奇心大起,他不相信这个大富商是一个高雅的人。

他悄悄走到大门口向府里望去。这一看,看得他评怦心跳,只见富商的府里面,排场摆得非常阔绰,门墙装饰得富丽堂皇,奴婢成队,家仆成群,宾客满堂,好友聚厅,端的是大富之家,气势宏大,非比寻常富贵人家,那种豪华气派和显赫的王公大臣府邸没有什么两样。

辛巴达看到这一切,把眼睛都看花了。就在这个时候,辛巴达闻到了一阵醉人的酒香,他不由得又往里面仔细地看了起来,原来是一群仆人捧出了一坛又一坛的陈年佳酿,酒香四溢,醉人心脾。

片刻之间,就听见觥筹交错,宾客们高高兴兴地大吃大喝了起来。辛巴达此时是又饿又渴,腹中空空如也,想到里面和外面只隔一门之遥,生活情形相差却有天壤之别,低头长叹一声,转身就走下高高的府门石阶。只听辛巴达边走边放声大唱:

“青天在上,

苍天有眼,

浩渺宇宙,

只分阴阳;

世间悲苦,

多如牛毛,

失意哀愁,

举杯难解;

贫富敌对,

根深蒂固,

朱门酒肉,

尽由狗食;

财大气粗,

骄扬飞扈,

血肉百姓,

横行乡里,

与兽同类,

死有余辜;

多多贫民,

惨惨穷人,

面对黄土,

背朝炎天,

春耕夏种,

一无所收,

家破人亡,

背井离乡;

天下之大,

无我容身!”

辛巴达唱完,俯身就要挑起担子赶路。忽听背后有人高声叫道:“喂!你别走!”

辛巴达回头一望,只见那富人家门口站着两个家仆打扮的青年汉子,正高声叫他。

辛巴达生平最恨的就是这种在穷苦百姓面前作威作福的富贵人家的奴仆,一想到他们那狐假虎威的卑鄙嘴脸,就恨得咬牙切齿。

此时,见到这两个家仆虽然五官端正,但一想到其他家奴的丑相,也不由得恨意顿生,当下不理睬他们的言语,只是俯身去挑他的扁担。

那两个家仆见辛巴达竟不搭理他们,不由得“咦”地叫出了一声。

左边那个家仆有些恼怒辛巴达的无礼,立刻冲着辛巴达说道:“穷挑夫,我们叫你呢,你到底听见没有?”辛巴达偏是不理睬那个家仆,仍然俯身去整理他的担子。

他的这一举动,立时将那两个家仆激怒了。站在左边的家仆怒道:“想不到你这个穷挑夫还这么嚣张!你叫什么名字?快说!”

站在他身边的家仆朝他焦急地望了一眼,似乎有什么话要对他说,但终于忍住没说。辛巴达回转身来,冷笑着道:“想要问我的名字,你们两个还不配!”辛巴达说出这样刻薄的话,更令那两个家仆恼怒,他们忽地扑向辛巴达。

辛巴达三拳两脚就把那两个家伙打倒了,那两个人又是惊惧又是愤怒,嘴里嘟呶着什么,想是有什么话要对辛巴达说,但终是没有说出口。

辛巴达见那两人一言不发,转身就往回走,待走到大府门口的时候,突然回头朝辛巴达恶狠狠地说道:“有种就别走!待会儿再来收拾你!”

辛巴达一拍胸口,大声说道:“我就站在这儿,有种的就一对一来和我较量较量!”

那两个家仆也不再答话,回过头去,伸手推门而入,马上又关上大门。

辛巴达本来要急着赶路,但大丈夫说话驷马难追,话已说出口,无论如何也不能出尔反尔,说话不算话。辛巴达想到等会儿必定要有一番恶斗,自己受伤吃亏是小事,损坏货主的货物却是大事,当下将那一担货物挑得远远的,这样即使是群殴也不会踩烂砸坏那些货物了。

等到辛巴达重新走回原处,只听“嘎吱”一声响,大府大门又被打开,走出了七八个人。走在最前面的那人,一身锦袍,气度非凡,年纪在四十岁上下,走起路来,飘衣摇袍,非常威武。那人身后跟着的人都是家仆打扮,其中就有被辛巴达打败的那两个家仆。辛巴达见那两个家仆领来六个身形高大的人,他不但不惧怕,反而心里勇气倍增。那个走在最前头的人边走边笑着对辛巴达说道:“朋友请留步!”

话还没有说完,那人就已站在了辛巴达的面前。辛巴达料定这人也是来为难他的,知道他极难缠斗,当下屏声敛气,凝神待敌,拳头紧攥,只要一翻脸,马上就可抢先动手,先下手为强。

只见那人笑呵呵地对辛巴达说道:“刚才朋友唱的那一段诗好得很,我们都很欣赏喱!”

辛巴达对那人说道:“过奖了!我们不必浪费时间!动手吧!”

那人问道:“什么,动手?”

辛巴达以为那人在戏耍他,心中怒火更浓,厉声说道:“好!你不动手,你想怎么着?”那人不解,说道:“我能怎么着?我是这家府宅的管家,特地来请你进府里聚一聚的。”

辛巴达昂然说道:“那更好了,管家亲自来迎接我,而我这等身份低微的乡下人,又怎能劳你大驾迎请呢!你到底想怎么样?说出规则,我奉陪到底!”

那个管家正色说道:“我们盛情邀请,朋友你是一定不给面子了?”

辛巴达哪里肯相信他,也正色说道:“你们就是这样邀请朋友的吗?”

说到这里,辛巴达的声音又冷了起来:“再说,我这个身份低微的乡巴佬还称不上你们的朋友!”

那个管家也冷冷地说道:“好!你好横!我今天就好好向你讨教几手!”

说着,两人扭打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忽听得那几个家仆恭恭敬敬地叫了声“老爷!”辛巴达率先回头相望,只觉得眼前一花,一个高大的身影扑了过来,心中大惊,全神提防,不敢小觑这随风扑来的高大身影。

辛巴达忽觉抓住管家的右手被一股强力向外牵拉了出去,想要抵抗,却是不能。

“啊呀!”一声,辛巴达的右手松脱了管家的胸领,管家的左手也松脱了辛巴达的右臂。

这时管家也叫了一声“老爷!”退到一旁不再作声。辛巴达这才看清来人的模样,但见来人身材高大,胸宽肩阔,浓眉大眼,五官端正,威风凛凛,神采奕奕,当真长得气宇轩昂。那人举手投足便把辛巴达和管家紧攥一起的手全数卸去,这等功夫辛巴达只有望尘莫及的份儿。辛巴达自知不是这个老爷的对手,眨眼之间,看见大府门口已站满披锦戴缎的富贵人士,心中好生厌恼,也不跟他面前这个老爷打招呼施礼,头也不回,整理他的担子,就要走人。

那个老爷脸色一沉,倏地伸出右手一下子抓住了辛巴达的左臂,辛巴达几次用劲挣脱都挣脱不得。辛巴达大怒,回头朝那个老爷吼道:“你拉着我干什么?想欺负穷人吗?”那个老爷被辛巴达劈头盖脸地乱吼了一顿。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如此被人教训,生平还是第一次。

但那个老爷不但没有发怒,反而还乐呵呵地道:“你这脾气跟我年轻的时候极为相似。”

辛巴达也不管那么多了,脱口而出:“快放开我!”

那个老爷说了一声“好!”随手放开了辛巴达。

这人本领远在辛巴达之上,辛巴达不敢有从这人手上挣脱出去的想法。哪知这人说放便放,辛巴达想要防备已是不能了。此时辛巴达全身力气都聚集在上身,右臂陡然一松,前身就已经向前冲了过去,一个不留神,脚步趔趄,“啪”的一声摔倒在地上,只摔得他手臂酸痛,满身都是脏兮兮的灰土,好不狼狈。

辛巴达一摔倒,立刻又站了起来,也不忌讳这个养尊处优的老爷站在身边,伸手就往身上脏兮兮的地方猛拍下去。

只听得“扑扑扑”几声闷响,辛巴达全身被灰尘裹住,若不仔细端详,还真瞧不清楚辛巴达的脸面。

辛巴达身上灰尘极多,他伸手拍打灰尘又极快,尘土飘扬,纵然那个老爷退得极快,但身上还是沾上了不少从辛巴达身上拍落的灰尘。他的神情也是极为尴尬,被弄得哭笑不得。

这时,站在大府门口的那些打扮得非常华丽的人都哈哈大笑了起来,自然是大笑那个老爷虽然身手不凡,但也着了辛巴达的道儿。

那个老爷不怒反笑,而且是哈哈大笑,说道:“这位朋友果然是非同寻常人物,不仅文才极好,而且武艺也是极妙。”

辛巴达见自己接连得罪这家大府的老爷、管家、奴仆,那些富贵人士不但不恼恨他,还极力称赞他文武双全,心里不知他们这些人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还当是他们又在戏耍他,虽然强敌环伺,但他心里一点都不害怕,继续冲着那个老爷大声说道:“你到底想怎么样?想戏耍我这个穷挑夫吗?”

那个老爷笑道:“我最佩服你这身威武不屈的气慨了。我没有恶意,只是刚才听你唱的那首歌,唱得极好,不仅歌声恰好,而且歌词也作得极具文采。听了你唱的歌后,我只觉得我们俩人在芸芸众生之中似曾相识。所谓有缘千里来相会,你我今生有缘,所以特地派我的家仆来请你到我府中聚一聚,认识一下。没想我的这几个家仆不懂礼数,惹你生气,失了规矩,产生了一场误会,还望你见谅!”

辛巴达这时才明白了事情的前后,想到自己皂白不分,是非不辨,行事鲁莽,令误会越来越深,心中愧疚得很。又见这位老爷心胸宽广,自己哪及他万一。辛巴达脸露愧色道:“我有得罪冒犯之处,还望老爷包涵谅解。”

那个老爷乐呵呵地说道:“不必如此,不知者无罪嘛!”

●第一次航海

辛巴达被请到富贵豪府里,那个老爷请他坐在上座,待遇之高,令其他宾客好生羡慕,都猜不透主人何以对一个平凡常见的挑夫如此看重。

那个老爷安排贵宾们重新归座,立刻站在首座说道:“今天是我辛巴达的七十大寿,承蒙大家赏脸,感激不尽。我在这里谢过大家了!”说完抱拳作礼朝向四周。

在座之人都纷纷离身起座向辛巴达答礼,然后又重新坐下。挑夫辛巴达听到富翁也叫辛巴达,竟和自己同名同姓,心头一惊,两眼诧异地望着富翁辛巴达,竟是看呆了。富翁辛巴达接着伸手朝挑夫辛巴达一指,又道:“这位是今天刚认识的新朋友,他为人正派,文武双全,当真是后生可畏!”

座下早有人大声说道:“辛巴达老爷称赞的人,给我们引见引见,也好让我们交往交往!”

富翁辛巴达对挑夫辛巴达说道:“朋友,你向大家介绍一下自己。大家都对你佩服得很呐!”

挑夫辛巴达不好再推辞,只得站起来,腼腆地说道:“我的名字说出来肯定会冒犯辛巴达老爷,不说也罢!”

座下有人又大声说道:“你的名字怎么会冒犯辛巴达老爷呢?别推辞了,快说出来吧!我们洗耳恭听。”

挑夫辛巴达只得硬着头皮说道:“我的名字也叫辛巴达。”

此言一出,不仅那些宾客们脸色惊变,而且富翁辛巴达也吃惊不小。挑夫辛巴达又说道:“没办法,这是父亲为我取的名字,我也没想到我的名字会跟辛巴达老爷的名字一样。”

富翁辛巴达又站了起来,笑呵呵地说道:“凑巧!凑巧!纯属巧合!这么说来我们果然大有缘分。你这个朋友我是交定了。”

那些宾客们在座下议论纷纷,都觉得这件事情当真是奇怪得很。

富翁辛巴达请在座的宾客们安静,他有话要说。大家立刻安静了下来。

富翁辛巴达端坐在首座,然后慢慢地说道:“今天当真是双喜临门,在我七十大寿的时候结交了一个忘年之交。借这个喜庆的日子,我想跟大家讲讲我的昔年往事,虽然微不足道,但却有趣得很。”

只听富翁辛巴达长长叹了口气,似乎有千万句的话语要倾诉出来一般,他缓缓地说道:“我父亲生前是一个有名的大富商。他有很多钱,产业也很大,他去世之后,我继承了他的遗产。那个时候,我是一个花花公子,整日游手好闲,结交的都是一些不三不四的狐朋狗友。与他们吃喝的时候都奉承我,拍我的马屁,给我戴高帽子。我那个时候非常狂荡,没有想到我那些酒肉朋友各自都心怀鬼胎、心术不正。倘若我是一个一文不值的穷光蛋,他们才不会看我一眼。我挥霍无度,也不知道一天花了我父亲多少钱。总之,我花钱大手大脚,过的是醉生梦死的生活,整日里从酒池出来,马上又钻进肉林去了。就这样过了十天,我把我父亲所有的遗产都挥霍完了。我没有了一分钱,彻彻底底变成了一个穷光蛋!”

富翁辛巴达说到这里,声音沉重了起来,今日旧事重提,回首伤感往事,不由得感叹万分。富翁辛巴达又缓缓地说道:“说到我,我又不得不提及我那七次凶险万分的航海历险了。我现在的这点家产就是当年七次出海赚回来的。我并不是在这里吹嘘自己本事如何之大,我只是想借这个机会,向各位好朋友讲讲人在某一种环境下的生存本能,这些本来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事,今天在这里说出来,倒贻笑大方了。”

座下有人恭敬地答道:“辛巴达老爷,您太客气了。讲一讲您的传奇历险故事吧!”

富翁辛巴达陷入了漫长的沉思中,他缓缓地为在座的宾客回忆了他的七次航海历险:

辛巴达把他父亲遗留下来的全部家产都浪费完了。他没有为自己遗留半分钱,他已经一无所有了。

也就在当天,天下起了倾盆大雨,他的狐朋狗友们都不愿意收留他这个身无分文的穷光蛋。

辛巴达每到一个朋友的家门口,那些朋友都会在他的身上踹上一脚,然后凶狠地叫辛巴达滚蛋!

大风大雨侵袭着辛巴达的身体,悲苦忧虑在折磨着辛巴达的精神。那是一个风高月黑的晚上,辛巴达想到了死。

就在明晃晃的匕首抵在他胸口的时候,他听到了在海湾港口处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大声喊道:“远航了!出发了!”

这是一个老水手的声音,这是一声极富沧桑极具召唤的呐喊。辛巴达心动了,他被这一召唤声打动了,他决定离开故乡,出海去闯荡,不闯出名堂决不回来。辛巴达立了破釜沉舟的决心,他也不知道他怎么会在生死之间陡然勇气倍增,一切的悲苦忧愁尽在一瞬间化为乌有,不由得精神大振,天地为之一宽,眼前顿时明亮。他睁大了眼睛,望着前方,他看到了无边无际的大海。他的生活又有了新的希望。

辛巴达跑到了即将出海远航的大船边,恳求船长能够收留他。他诚恳地向船长诉说了自己的不幸。船长非常同情他,同意让辛巴达和他们一起出海远航。辛巴达高兴极了,他觉得自己此时此刻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因为在生死茫茫之间,他又有了新希望,他刚刚开始他美好人生的第一步。

这艘船是一艘货船,驶向富饶的东方。船上有四十多名船员,船长的名字叫柯叔克,是一个有多年航海经验的老船长,五十多岁了,身材魁梧,长得非常粗犷。辛巴达和柯叔克十分交好,他们有共同的语言,交谈得非常投机。辛巴达很钦佩柯叔克豁达的性格,辛巴达向柯叔克船长讲述了自己的遭遇,柯叔克船长并没有责怪辛巴达,他好言相劝,安慰着辛巴达,他鼓励辛巴达在跌倒的地方重新站起来,不要害怕挫折,一切都可以从头再来。货船平稳地在大海上行驶着,到了第四天的时候,他们远远地看到前方有一个小岛。柯叔克船长命令舵手将船向那个小岛驶近。

他们船上的货物是一路卖下去的,碰到岛屿就停下来,上岛贩卖他们所带来的货物。

很快他们的货船停泊在了小岛的东侧。柯叔克船长指着小岛,大手一挥,领着二十多人拿着一些货物上了岛,辛巴达也跟在后面。

这次登岛做买卖,让柯叔克船长等人大失所望。岛上不仅不见一个人影,而且连一滴淡水也没找到。有些粗鲁的水手骂起人来了,到底骂的是上帝还是骂鬼怪,大家都没有在意。在这种情况下,不怨天尤人,也是无事可干。

柯叔克船长吩咐大家休息休息,煮一顿饭,吃过之后再上船也不迟。没办法,只能这样了。一说到做饭吃,大家这才想起现在时间已经到了下午两三点钟,其实他们的肚子早饿得咕噜咕噜直响了。

有几个非常勤快的水手飞快地找来了枯枝败叶,石头碰石头,火花一闪,火一下子就烧了起来。没过多久,午餐就做好了。

就在大家吃得津津有味的时候,突然地面晃动了起来。刚开始不觉得怎样,但只过了一会儿,他们就都支持不住了。

柯叔克船长见多识广,他立刻明白了这是地震发生前的征兆,他大喊了一声:“大家不要惊慌,只是小地震而已,快收拾好货物,回船上去!”

辛巴达帮一个老水手拿着一件沉重的货物,边走边对那个老水手说道:“你先走,我来抱这件货物。”

柯叔克船长一个人走在最后掩护大家。等大家全上了货船时,他已经到了海滩上。突然,那块海滩陡然往上掀起,柯叔克船长人随滩起,身子已经升到了半空中,高过货船的桅杆。货船上的人都大吃一惊,齐声惊叫了起来。辛巴达定睛朝那掀高的海滩一看,心头一惊,心想:“这哪里是什么小岛,原来是一条沉睡了数百年的大鱼。”

这条百年大鱼浮在海面上年隔时久,不沉不游,背脊上沉积了厚厚一层沙土。又过了一些年,树也长了起来,远远望去便似一个小岛。想是这个仿真小岛从来没有人在上面走动过,今日也是活该柯叔克船长他们倒霉,竟敢在它的头上胡乱生火煮汤,这样怎能不打扰这条大鱼,惊醒它数百年的长梦。百年大鱼一恼怒一生气,便翘起鱼尾巴来了,不偏不巧,柯叔克船长所站在的地方就是百年大鱼的尾巴。百年大鱼这一动,使出了全身力气,待掀到半空,它身上积淀了数百年的沙土全部抖落了。鱼尾势劲奇大,还挟刮起了一股不小的风浪,风浪将柯叔克船长吹得在大海上找不着北。

只听得“扑通”一声巨响,柯叔克船长便被百年大鱼尾扫落进大海里去了。

柯叔克船长精熟水性,纵然沉到海底,也还能重新游浮到海面上。这时摔落海中,虽然全身被海水擦撞得疼痛难忍,但一经入水,手脚立时麻利了起来。他双手划水,两腿后蹬,身子敏捷地在大海上疾游了起来。

那条百年大鱼见没有把柯叔克船长摔死,心有不甘,调转身子,径自来追柯叔克船长。货船上的水手们都朝柯叔克大喊了起来:“船长,小心!后面有大鱼追你呢!”

货船不敢靠近柯叔克船长,要知道那条大鱼正张着大口朝他们这边冲了过来,停顿都不敢,更别说回头搭救柯叔克船长了。百年大鱼离柯叔克船长越来越近了,铙是柯叔克水性纯熟,疾游不停,但终究没有那条百年大鱼游得快。

辛巴达见柯叔克船长的危险越来越近,情急之中,瞥见了一条长达几十米的粗绳,心生一计,立时将粗绳飞快地拖到了船尾。辛巴达将绳头甩得呼呼生风,双手往后大力一掷,劲贯长绳,力道奇大,硬生生将这条长达几十米、粗如拳头大小的大绳掷向了离货船几十米的柯叔克船长。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长绳甩出,只剩寸头被辛巴达及时捉住,只要柯叔克船长一抓住掷给他的长绳,他便有救了。

这时风浪陡起,掷出的绳头一落入海中,便被海浪掀得左一下右一下,飘泊不定。明明是近在柯叔克船长眼前,但却一晃而过,想抓也抓不住。这时那条百年大鱼离柯叔克船长只有七八米了,鱼口越张越大,救命绳索却是越离越远。

辛巴达大急,浑身直出冷汗。在这艘船上,柯叔克船长和他最要好,柯叔克船长给了他很多的鼓励和安慰,他们已经成为生死之交了。现在柯叔克船长危在旦夕之际,如果不把柯叔克船长救起,他活在这个世上也没有意思了。他当下又使出全身力气,力贯长绳,粗粗的长绳笔直地再次掷向了柯叔克船长。长绳的绳头刚到柯叔克眼前,柯叔克立时双手伸出,将绳头紧紧抓住,此时自己的性命就系在了这条大绳上,他哪里敢放松半点手劲。

突听“哇”的一声巨响,那条百年大鱼已经张开大口,尖利的牙齿森然吓人,只要大口一合,再坚硬的东西也要咬得粉碎。

柯叔克船长听得大鱼张口的声音,不由得全身冰凉,似乎觉得自己的后背已经不在了。

就在这个时候,柯叔克船长突觉长绳一紧,他立刻明白辛巴达正在用力拉他上船,当下气运双足,往上一跃,“啵”的一声,身子已经破水而出,轻飘飘地在大风大浪的海水上行走了起来。

听得柯叔克船长的声音越来越近,只听他高声说道:“我又回到船上了!”

“咚”的一声大响,柯叔克船长已经稳稳地站在甲板之上,虽然浑身湿透,但威猛之势丝毫不减。惊慌后怕跟随着那条百年大鱼而去。货船继续东行。又风平浪静地过了三天,货船已经驶进印度洋。

有一天下午,海风陡然刮起,大浪猛地涨起,这一海上风浪惊变没有半点征兆,无声无息地来,却又无声无息地去。

柯叔克船长经验老练,提醒辛巴达等人道:“情况十分不妙,似乎是海啸要来临了。”此言一出,船员们都大吃一惊。因为只要在大海上混过一年半载的,都会闻海啸而色变,胆小一点儿的还会吓得裂胆。

就在此时,船头突然有人惊呼了一声:“快瞧,前方那个小不点好像是一个小岛呢!”

大家听到前方有一个小岛,精神陡然一振,似乎发现了救命的法宝一样,都纷纷抢步挤到船头去看那个小岛。这时有人大声说道:“快将船往前方那个小不点开去。快啊!说不定那是一个小岛呢!”

货船的行速立刻加快了,迎风破浪直冲前方那个小不点。小不点越来越清晰了,果然是个树木郁葱的小岛。就在这个时候,大风吹起,海浪惊拍,船首有人大惊大叫:“不好!海啸来了!”

话音刚落,一个大浪迎面朝船首扑了过来。此时海啸陡起,海上风浪突变,惊涛击空,长风扫帆。这艘货船虽然船长身宽,但四周险情迭起,再往前冲得一程,却是再也不能自主了。

浪来涛去,风往风返,上下左右的风浪团团裹起,真似打仗猛战时万箭齐发的情势,单单一艘货船哪里经受得起如此天灾大难。

突然,船帆咔嚓一声大响,紧接着桅杆被风浪撞断,散落在甲板上。船员连连叫苦吃惊,有人早惊叫了起来:“糟糕!主帆杆被海啸折断了!我们的船马上就要沉下去了!”

果然不出那人所料,巨浪接连不断袭击而来,货船承受不了恶浪的拍击,船身松垮,船首已经破烂,海水灌进,船底沉重,整艘船正倾斜下沉。

辛巴达发觉海水进舱,心中大惊,情急之中,他立刻抱住一根大木棍。这根大木棍本来是用作换桅杆的,此时却和桅杆再也无缘了。木棍十分粗大,辛巴达一个人根本抱不住,他料想这般粗大的木棍浮力肯定极大,想到救人,第一个便想到了先救好朋友柯叔克船长,他大声喊道:“柯叔克船长!快……”

“来”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一个大浪劈头盖脸将他打得头脑发昏,手上一松,昏沉之时还想到要紧紧抱住大木棍,至于为什么要死死抱住大木棍,他却想不出来,只知不能丢弃了这根大木棍,其他的便不顾了。

辛巴达昏昏沉沉地抱着大木棍不放,他觉得身子虚浮,一看才知货船已经被大浪打得稀巴烂了,茫茫四顾,大海上哪里还有柯叔克船长一伙人的踪影?

辛巴达想到生死之交的柯叔克船长葬身海底,心头一痛,脑海里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来,什么也不知道了,任凭木棍随水漂泊。

等到辛巴达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发觉他身在一片海滩之上。

辛巴达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大海上漂泊了多少天。此时肚子饿得咕咕直叫,才明白自己在大海上漂泊的日子至少已有两天了。

他重新站起,这一站十分吃力,他看到前方树林郁葱,料想没有人家也应该有一些野果树之类的植物。

辛巴达脚步蹒跚地往树林里走去。走到树林深处时,他惊喜地发现了一匹马。那匹马长得非常膘肥,若不是有人用心驯养,它哪里能长得这般好?

辛巴达由这匹肥马推想到这片树林附近可能有人居住。想到这儿,辛巴达心头不由得一喜,因为这片树林只要有人居住,他就死不了,他可以向人家借宿借粮。

辛巴达正要走向那匹肥马,突然有个声音从他背后传了过来。

“别过去,停住!”

辛巴达忍不住回头一望,在他背后说话的却是一个打扮得稀奇古怪的土著人。那个土著人长得非常髙大魁梧,皮肤微黑,头上戴着鸡毛帽,古怪之极,辛巴达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只听那人厉声问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到我们这里来?”

辛巴达想自己跟他无冤无仇,刚才被他一掌打倒,肯定是冒犯了他,倘若说明了自己的身份,这个土著人想必也不会为难自己。于是辛巴达便告诉了那个土著人自己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的,如何沉船后死里逃生,又如何漂泊到这里。

辛巴达口才极好,讲起他这些遭遇,悲苦之处说得极为煽情,忧愁之处却又说得甚是感人。那个土著人果然被辛巴达说得感动了,待到辛巴达说完,那个土著人已经热泪满眶了。

辛巴达见那个土著人哭得很是动情,心中很感激,对这个土著人大有知己之感。辛巴达问那个土著人:“你叫什么名字?你们这里是一个岛国吗?”那个土著人正要告诉辛巴达,忽见前方海滩上露出了一个黑影,不及细想,立刻拉着辛巴达的手便向肥马对面的一棵大树处疾奔了过去。

过了一会儿,只见一匹大海马缓缓走到那匹拴在树下的肥马面前。两匹马互相嘶嘶了几声,然后神情渐渐温和了起来。

辛巴达轻声问那个土著人:“这匹肥马怎么和海马好上了呀?”那个土著人神情庄重,一声不吭,两眼只望着海马和肥马的举动,并不理睬辛巴达。

辛巴达不好再问,只得也向海马和肥马望了过去。只看了一会儿,便立时明白了。原来是海马和肥马在进行交配。

海马和肥马一交配完,那海马便踢起肥马来了。那个土著人轻声说道:“来,我们一起去赶走那头海马!”说完,他首当其冲地往那头海马冲奔了过去。

辛巴达紧跟而上,那头海马突然看到辛巴达他们俩人气势汹汹地向它奔来,立时知道不妙,不等那个土著人拣石头砸它的屁股,早已四足并行,逃出树林。身子一跃,“扑通”一声,跳进大海再也不敢露出头来回望一眼。

这时,那个土著人才告知辛巴达他叫巴巴拉,这是一个大岛国,岛上面积宽阔,最高首领是国王;这个岛国崇尚武学,民风淳朴,与世隔绝。

辛巴达又问巴巴拉刚才海马跟肥马交配又是怎么一回事?巴巴拉回答了他,说海马和肥马交配,产下来的马是世上少见的独特骏马。巴巴拉还告诉辛巴达,再过五天,一年一度的赛马大赛就要如期举行。

辛巴达在巴巴拉家一连休养了四天,这四天巴巴拉对辛巴达款待得非常豪爽,餐餐有鱼,顿顿有佳酿。

第五天一大清早,巴巴拉便把辛巴达叫醒了。巴巴拉告诉辛巴达,今天是岛上一年一度的赛马节,场面十分热闹,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瞧瞧赛马盛况。

辛巴达见巴巴拉激动的神情,不好拂其盛情,加之自己也热爱赛马,当下一口答应了下来。

巴巴拉和辛巴达换上劲装,走到后院马厩,身子一跃,跨上骏马,两腿在马背上一夹,立时两匹马飞奔向前,出了院门。

抵达岛中心赛马场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此时赛马大会巳经开始了半个小时。

“唉呀!还是迟来了一步!可惜!可惜!”辛巴达为好朋友为巴巴拉叫苦,两个人一路风尘,不敢停顿丝毫,没想到还是迟了半个小时。

一开始就没有为好朋友巴巴拉做好事情,辛巴达愤愤不平,引为憾事。巴巴拉笑道:“这不怪你!不过,先到有先到的坏处,后到有后到的优势。”

辛巴达见巴巴拉笑得极其神秘,不知道他后半句话是什么意思。辛巴达不明就理,还当巴巴拉对迟来之事不以为然,自己心中倒是一宽。

赛马大会一年才举行一次,岛上居民非常重视这次盛会,所以搞得非常隆重。

巴巴拉全神贯注地瞧了一会儿赛马场的赛马情况,颇让他失望,忍不住自言自语起来:“怎么这几次赛马大会的参赛选手是一年不如一年了!这样的水平也敢来参加比赛,这不是把观众当猴耍吗?”

辛巴达道:“巴巴拉老兄,你说什么来着?什么一年不如一年?”

巴巴拉低声对辛巴达说道:“我说的是这些赛马的人。我们再静观一会儿,不妨我们两个人也去赛一赛马!”

辛巴达急道:“我可不懂你们的规矩,不比也罢!”

巴巴拉笑道:“不是我自夸,像场中那些脓包还没有人能胜过你我二人。”

辛巴达说:“没有人能赛过你,我倒相信。但我却是不行的。”

巴巴拉说:“辛巴达老弟,你不用害怕。我告诉你赛马的规矩就是了。”

巴巴拉当下便对辛巴达说了赛马的规矩。辛巴达这才知道,只要围绕赛马场长环形跑道连跑五圈,而这五圈之中,有五五二十五个大土坑,若赛马者连人带马都能安全跨过这二十五个大土坑,最先到达终点的便是胜者。

巴巴拉又告诉辛巴达,前面半个小时已经有六队赛马者比过赛了,没有一个能够安全跨过那二十五个大土坑;有的是一个大土坑也跨不过,最厉害的也只跨过了五个;有个参赛选手厉害得很,他一口气冲过了五道土坑,待跨过第六个大土坑的时候,胯下马匹已经累得精疲力尽,跃到半空,眼看就要跨过第六个大土坑,不想却是强弩之末,大势已去,连人带马摔落大土坑中,立时尘土飞扬,显然人马摔得都不轻。

辛巴达对巴巴拉说道:“这赛马过程看似简单无比,只要跨过二十五个大土坑便胜了,但那大土坑却是又宽又深,坑宽少说也有三米,深度却是看不清的,难度挺大。”

巴巴拉手指大会场东侧的一块大招牌说道:“你瞧招牌写的是什么?”

辛巴达依言望去,但见大会场东侧高台上却是国王等宫廷显赫人物端坐在那里,高台下立有一块金子镀造的大招牌,大招牌上用金镀了四个赫赫大字:胜者为将。

辛巴达立时醒悟,原来巴巴拉想当将军,又转念一想,参赛的选手都有这个想法,想想场外也有不少有这种想法的人,将相爵位谁见了不心动呢?巴巴拉对辛巴达说道:“瞧清楚了吗?我就是这个意思!”

辛巴达说道:“既然老兄有这个想法,我便陪你一起进去走一趟。”

巴巴拉哈哈大笑道:“这才是好兄弟嘛!我们有难要同当,有福要同享。”

辛巴达淡淡一笑:“只要巴巴拉老兄胜了,我比谁都要高兴!”

巴巴拉皱了皱眉头,说道:“现在已经举行到第十场了,还有最后两场比赛就要结束了。此时虽然没有一人能够跳完那二十五个大坑,但是赛马高手都在后面候着呢。前面的都是一些糟粕,后面的则全是精华。”

辛巴达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巴巴拉的看法。巴巴拉看了看自己的坐骑,又瞧了瞧辛巴达的坐骑,道:“虽然我们乘坐的这两匹马都是千里马,但我这匹马脚力却要比你那匹马快些。你是客人,我们互相交换一下坐骑吧!”

辛巴达并不知道他此时乘坐的骏马实际上比巴巴拉的那匹要强,他还以为巴巴拉谦虚,连忙摆手说道:“不,不,我们不换!你骑脚力快一点的,取胜的机会会更大一些。如果一交换你的亏便吃大了。”

巴巴拉暗暗叫苦,想到刚一上马的时候,就不应该让辛巴达选择那匹最棒的千里马,现在提出交换的要求,辛巴达还以为自己是对他好呢。巴巴拉一心想让自己取胜,倘若没有辛巴达屁股下面坐着的那匹骏马相助,一切都是枉然。此时若不向辛巴达讲清楚,等大赛一开始,要讲都没有时间了。

当下巴巴拉又说道:“辛巴达老弟,我们不是说好了的吗?有难共当,你此时有难,怎么不让我这个做哥哥的分担你的困难?”

辛巴达惊讶地说道:“我有什么困难?”

巴巴拉突然灵机一动,说道:“如果这次赛马大会你不取胜的话,你就做不了将军,你做不了将军,你就得不到一艘大海船,没有了大海船,你就不能返回你的故乡,道理就这么简单,你不要耽误时间了!”

这时最后一场赛马的预备铃已经敲响了,巴巴拉心里一急,朝辛巴达没好气地吼道:“快跟我来!”

说完两腿用力一夹,坐骑直向预跑场奔去。辛巴达不敢怠慢,催马紧跟而上。

此时,第十二场赛马大赛有八个骑手参加竞赛。辛巴达朝其他六个骑手望了一眼,但见那六人长得都很魁梧,手臂粗长,想是膂力极强。又见他们六人的坐骑都是极为骠壮的高头大马,心头一动,知道遇上了劲敌,想要战胜超过他们六人却并非易事。

辛巴达又望了巴巴拉,但见巴巴拉神色凝重,向着前方,一声不吭,冷酷得很。辛巴达心想:“巴巴拉一心想取胜,那我就助他一臂之力。我待会在赛马场上捣一些乱,耍点小聪明,騷扰其他那六个骑手,让他们都不能安心竞赛,到那时巴巴拉必胜无疑!”计谋已定,心头暗暗欢喜。

只听得主考官在后台上大喊一声:“赛马开始!”

他的话音还未落下,八匹骏马立刻像离弦的箭一样奔向前方。

噔噔噔,一阵响,八匹马同时跃起同时落定,马蹄声并排响起,好似一匹马在奔跑一般。

片刻之间,八匹马便轻而易举地跃过了七个大土坑。八匹骏马又跨过了六个大土坑,已经到了第十四个大土坑前。只听八人齐声大喝:“起!”身子上跃,双手提缰,胯下骏马又跨过了一个大土坑,直奔向第十五个土坑。眼看胜利在望,将军大位近在眼前,八人心头都很紧张。

辛巴达胯下坐骑已经渐显优势,它已经带着辛巴达领先其余七人三步,但如此寸步不让的竞赛,别说领先三步,就算是领先一步也是已经稳操胜券了。辛巴达看到自己的坐骑越跑越快,丝毫不显疲惫;而其余七人的坐骑却已经嘶嘶而鸣,粗喘长气,显然是脚力渐渐不支了。

此时辛巴达后面有四匹马紧追而上,这四匹马脚力都是奇快,虽然和辛巴达的快马只隔五步远,但这五步远对它们来说只是举足之劳,四脚并用,两下便赶得上,眼见辛巴达的快马缓缓慢行,后行之马和前行之马只隔一步之遥了,若后行之马不刹住脚力,前后之马必定会相撞。这一相撞,结果难以料想,两匹马不撞伤便会撞死。

辛巴达早料到这样悲惨的后果,但想到巴巴拉可以借此机会一跃向前,夺取将位,只要报答巴巴达一饭千金的恩情,死也无憾了。

辛巴达后面那四位骑手见辛巴达突然勒马缓停,眼看自己的马头就要撞到辛巴达的马屁股上,心中虽然骇极,但手上膂力却并不敢松懈半点,双手大力扯住缰绳,身子极力后倒,缰绳绷紧。只听得众马齐声嘶吼,四匹马头陡然昂起,八只马蹄独立半空,四位骑手硬是拼了性命勒住了前冲的马头。

就这么一停一勒,巴巴拉的骏马以及另外两匹没被辛巴达挡住的骏马早并驾齐驱直冲第十九个大土坑去了。

辛巴达见他这么一停只挡住了四匹马,还有两匹马侥幸逃过,心中不平,哼了一声,又笑呵呵回头向那四位骑手歉意说道:“哈哈,得罪四位了!走先!”伸手往马屁股上猛地一拍,胯下神驹又风驰电骋般去追前面那两匹逃脱的骏马去了。

辛巴达最担心的是前面和巴巴拉并驾齐驱的那两个骑手,虽然胜利在望,但巴巴拉身旁有两个劲敌形影相随,想要轻易胜过,那是极难。辛巴达不知道胯下坐骑是这八匹骏马中跑得最快的一匹,他心里一急,情不自禁双腿一夹,神驹又飞驰电骋了起来,“噔噔噔”几声跨跃几个大土坑,又和巴巴拉他们三人并驾齐驱了起来。

那两个骑手见辛巴达的坐骑如此神速,心中害怕。辛巴达往前一望,离终点只有三个大土坑了,时间紧迫,再不动手阻挡和巴巴拉并驾齐驱的那个骑手,巴巴拉便没有取胜的机会了。当下来不及细想,他将左手马鞭递交右手,“啪”的一声马鞭脆响,紧跟着“啊呀!”一声惨叫,那个奔在稍前的骑手被辛巴达右手挥出一重鞭击中后背。这一重鞭挥击出去力量奇大,那骑手只顾向前冲去,后背虚跃,已无挡力,随手一鞭就可以将他打落下马,何况是辛巴达这重重一鞭,那人不落马那才是怪事。巴巴拉见少了一个劲敌,信心倍增,精神大振,挥手后击,马鞭拍得是有节有奏,比辛巴达重鞭击中那骑手后背还要响。

辛巴达见一鞭重击成功,又右手马鞭交换到左手,手起鞭落,他身旁近在咫尺的那位争夺将军大位的骑手也可怜巴巴地被击落下马。

巴巴拉在他的骏马上瞧见辛巴达仗义连续为他除去六位劲敌,想到将军大位正虚位以待,心中狂喜,忍不住大叫一声:“我胜利了!”忽觉胯下一松,低头一望,只望得目瞪口呆。原来他的坐骑竟然跨不过第二十四个大土坑,马身虽在半空,但前跃之力却再也没有了,此时正往土坑里坠落。

巴巴拉万念倶灰,什么千里神驹,什么将相权位只在他脑中一闪即逝。就在这个时候,巴巴拉忽又觉得自己左肩一紧,身子又有上升之势,知道情势大变,立刻明白是辛巴达伸手及时搭救了自己。他当下气运双肩,下身顿轻,辛巴达要提携自己那自是方便多了。

果然,听得辛巴达大吼一声:“起来!”巴巴拉只觉自己近百斤的身子轻飘飘在半空中翻了一个身,臀部一挫,自己已经坐在了辛巴达的屁股后面。这时胯下神驹巳经四蹄腾空正在跨跃最后一个大土坑!

巴巴拉此时满脑子全是将军大位、荣华富贵、妻妾成群,至于辛巴达助他前行、救他上马这些大恩大德,早抛到七匹马之外去了。眼见辛巴达坐在自己面前,心中一痛,转念想到的却是辛巴达已经正伸手摘取将军桂冠的情景,巴巴拉再也想不下去了,情不自禁劲贯双掌,猛地往前一推,打中了辛巴达的后背,辛巴达已经被打飞向前跌去。忽听巴巴拉大叫一声“啊呀!”他的身子已经脱离了那匹神驹,半空坠落,硬生生摔坐在最后一个大土坑之中。

原来巴巴拉运劲时,下身却虚晃得很,辛巴达身高膀阔、虎背熊腰,他双掌全力前推,虽然将辛巴达打飞出去,但他掌上所受的反弹力也不小,上身受阻、下身虚晃不定、神驹倾力前冲,这一弹一倾一晃三种力道从不同方向落到巴巴拉的身上,周身猛然受袭,纵然他有天大的本事也非得摔落下马不可。

巴巴拉一坠地,屁股已经摔烂,下身从此瘫痪,再也站不起来,再也不能和别人比高低了,因为他只有平常人的一半高。

此时赛马场终点欢呼声大起,辛巴达奇迹般地坐在神驹之上,辛巴达成为了这次竞赛桂冠将军,国王起身离座,立刻赐封他为“马头将军”。

辛巴达念及巴巴拉在自己快要饿死的时候给了他几天丰盛的餐食,这等恩情远非一饭千金那般浅薄了。辛巴达是一个重情重义的大英雄,他自然不会把巴巴拉对他的恩情忘记。他原谅了巴巴拉对他的不仁不义。

辛巴达并不贪图荣华富贵、将相权位。他觉得今天自己侥幸得胜,实在是卑鄙无耻,他靠使用下三滥的手段,凭借几下雕虫小技取胜,这种比赛一点都不公平,更谈不上公道。辛巴达知道自己胜之不武,虽胜却比那六位落马失败的骑手更丢人现相。他现在听到的赞颂声,虽然知道别人是真心祝贺他得胜,但心里却并不这样想,他想到的是场内场外几万人马都朝他口吐唾液,飞指横戟,臭骂他卑鄙、阴险、狠毒,和禽兽没有什么分别。此时的颂扬声在他听来却是咒骂声。他再也听不下去了,把将军桂冠戴在巴巴拉的头上抱起巴巴拉,跃上神驹,双腿大力一夹,骑着神驹,奔出了赛马场,头也不回直奔他落难时的海边树林。

待到辛巴达纵马赶到巴巴拉的家里时,巴巴拉已经气若游丝了。

辛巴达进门看到桌上那些当日一起共餐同饮的碗具,他仿佛又看到了两个人一起狂喝豪饮的样子。马上故人就要西去,泪水忍不住长流不断。

这时巴巴拉发出极其微弱的声音:“辛…巴…达,我…告…诉…你,我家…后院的枯井…藏有很…多金银…财宝…你…”说到这里,巴巴拉已经断气死去了。

辛巴达再也忍不住,将死去的巴巴拉揽入怀里抱头痛哭了起来。呐喊和哭声掺和在一起,凄苦惨哀,远远传了出去。

辛巴达到树林挖了一个坟墓,将巴巴拉埋葬了。他想把那顶将军桂冠也埋进坟墓为巴巴拉陪葬,但想到巴巴拉生前就是因为这顶沽名钓誉的将军桂冠而死,心口一热,双手一拍,一顶高高的将军桂冠被辛巴达拍得粉碎。

安葬好巴巴拉后,辛巴达想起了巴巴拉对他说的遗言。他马上往后院枯井跑去。辛巴达站在枯井边朝井底望了望,只见井底一片漆黑,显然是深不见底。辛巴达立刻点燃一个火把,移到井边,又向井底望了望,这次虽然看见了井底,但井深少说也有五六十米,要想沿壁而下,却非易事。

辛巴达又回到屋里找到了一些粗硬绳索,一一将它们拼凑起来,不一会儿便拼凑成了一条长达四五十米的大粗绳。虽然连结处绳头太多,但除此方法外更无其他妙法,只得凑和着用上一用。如果绳身够长,自然是如愿,如果不够长,还可以续补。辛巴达另外还担心的是如果是一条用了几十年的长绳,要下几十米深的枯井自然是凶险无比;但如果自己一截一截地将绳索连接起来,绳索牢固与否,自己一试便知,这样安全性能却是由自己掌握了,自己的性命却又少了一份凶险。

辛巴达折腾到傍晚,他终于顺利到达井底,又从井底重新安全回到井口。他今天的收获颇丰,井底深处果然正如巴巴拉临死所言全是金银财宝。至于这批金银财宝为什么会藏在这个枯井里,辛巴达早借火把焰火看清了井壁所刻的文字内容。原来巴巴拉的祖辈都是将军,他爷爷正值壮年时战死沙场,从此家道没落了下来,但祖辈保留下来的金银财宝却完好无损地深藏在枯井井底。这个家族秘密一直传男不传女。巴巴拉一直想凭借自己的本领和家族宝藏重振家族雄风,再当英武将军,这样说来巴巴拉只是为了继承祖辈基业,他一心想争夺回将军大位也是在情理之中。

井底的财宝无数,辛巴达自己取了一些,他并不认为这是在盗取,辛巴达自思:“若不是巴巴拉有心要送我一些金银财宝,他也不会告诉我这些了。”

所以,辛巴达取了巴巴拉家的一些财宝,心下极为坦然。

辛巴达每天都要到大海边张望远方有没有帆影出现,要是有,他回归家乡就大有希望了,要是没有,看来他就只能一生陪着这几间树林小屋了。

就这样过了几个月,情况终于有了好转。有一天,辛巴达信步又来到海边向远方张望。这次他看到了大海的西侧远远驶来了一艘帆船。这一发现令辛巴达欣喜若狂,他脱下衣服朝着远方那艘帆船拼命摇衣招起手来。

那艘船似乎是瞧见了辛巴达招手呼唤的手势,正慢慢朝这边驶了过来。

帆船越来越近,终于来到了辛巴达的面前。辛巴达看到船首那个高大汉子似乎跟自己以前的一个老朋友极为相似,辛巴达擦了擦眼睛,定睛再看,不是当日沉船后失踪的柯叔克船长又会是谁?

辛巴达胸口一热,脱口而出:“柯叔克船长,是你吗?我是辛巴达!”

帆船船首那人正是柯叔克船长。他立刻对站在海滩边上的辛巴达高声喊道:“我是柯叔克!辛巴达,真是你吗?”很快,辛巴达就登上了大帆船,肩膀上还背着一包几百斤重的金银财宝。柯叔克船长把辛巴达请到了他自己的房间里,然后又请辛巴达饱餐了一顿。

吃饱喝足后,辛巴达要求柯叔克船长讲讲当日沉船后的情况。

柯叔克船长告诉了辛巴达那天沉船的情况。那天柯叔克船长等人被一个大浪打沉到水面下,等到再次浮出海面的时候,辛巴达以及另外一些船员都已经不见了。船长身边只存活了七八个人,他们以为其他的人都已沉到海底去了。他们没办法,只好捞住一些粗大的船板,借着船板的浮力,历尽千辛万苦终于逃上了大陆。这一次出海,不仅货物全失,而且还让货船以及一些船员都沉没海底。

柯叔克船长等人重新返回故乡,又组织了一批海员乘上一艘帆船再次出海,直驶东方。

柯叔克船长他们能够重新找回辛巴达,那自是辛巴达的运气了。辛巴达将自己落难的情况说了出来,但有些细节他却没有告知柯叔克船长,例如辛巴达下枯井取金银财宝这一细节。并不是辛巴达不想让柯叔克船长等人发財,而是巴巴拉临终的意愿只是让辛巴达取一些财宝,并没有叫他全部取走。所以辛巴达把这一细节隐瞒了。

当柯叔克船长问他这几百斤的财宝是从哪儿来的时,辛巴达不得不撒了一个弥天大谎,说是国王见他英勇无敌、高风亮节,便赏赐了一点儿财宝给他,他也没有想到国王所说的一点,竟然是几百斤,当真是王者出手,一掷千金。

辛巴达生性豪爽,他从包袱里取出了一百斤金银财宝,船上有三十余人,辛巴达每人送上三斤金子。那些船员见辛巴达一见面就送出三斤金子作见面礼,这种豪爽,还从未见过。

柯叔克船长等人这次所带的货物没有上次的多,不过这次他们也不敢多带,因为他们时刻记着上次出海,船翻货沉,当真是人船两失。他们再也不敢胡乱涉险,只敢带上少量货物沿途贩卖。出海前大家早有协约,一旦找回生还的船员,应该立刻将生死船员送回家乡。

帆船折帆转航,由东返西,木桨起落,桅杆竖帆,浪推风吹,帆船平平稳稳返回巴格达大都城。

●第二次航海

辛巴达一回到巴格达,立刻他就成了大富翁,他将那三百多斤金子珍宝兑换成金币,金币多得几个大房子都装不下。辛巴达一夜暴富的消息马上就传遍了巴格达。

辛巴达昔日那些狐朋狗友又来奉迎他了,这回辛巴达站在自家门口将那些混蛋骂了个狗血喷头,那些人都灰溜溜地逃走了,再也不敢轻视今非昔比的辛巴达。

辛巴达落难海岛又神奇地返归故里的传奇故事,没过多久就传遍天下了,外地有很多人都知道巴格达城里有一个著名人物,名叫辛巴达。辛巴达并不喜欢一些意料不到的荣誉和称号落到他的头上,他也不喜欢别人给他戴高帽子,但别人仰慕他的名声,硬是要把一些名号强加在他头上,辛巴达也只好坦然对之。

没过多久,辛巴达厌烦了这种生活。他很担心自己会像当年继承父亲的遗产那样生活,到时候又把家产挥霍得一无所有。

辛巴达在海岛上生活了长达半年之久,他已经习惯了那种生活,那种和大自然同呼吸的自由生活。他决定再次出海远航,他还想赚更多的钱。他安排了一个对他非常忠诚的远房亲戚管理他的家产,然后带上一笔旅费搭乘一艘大海船出发了。

船依然向东方行驶,因为东方是富饶的地方,那里物产富饶、商业发达,非常适合进行贸易买卖。很多到东方做买卖的商人都发了财。

此时大海风平浪静,大船前后站立的人都大叫好天气。但辛巴达却跟他们想的不一样,他认为海上风云变幻莫测,风浪随时突变,没有规律。

辛巴达放眼四周,见远方乌云缓缓移动,堆成一座又一座的小山头。茫茫苍海,水波不兴,浪涛不起,不见鸥鸟低飞高翔,没有海鱼窜出跃摆,没有风没有浪,大海寂静得吓人,似乎所有的声音都沉到了海底。

辛巴达凭借他在大海上生活了半年的经验,立刻判断出暴风雨就要来临。当然辛巴达并没有马上将这个消息告知商船上的商人们。在事情没有发生之前,任何预测任何判断都不成立,人们只相信事实。

辛巴达把他的判断只告知了船长。船长不以为然,他是一个刚愎自用的老家伙,他对辛巴达说他在大海混了几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暴风雨就要来了,他怎么会不知道呢?

辛巴达非常失望,知道这艘商船有这么一个船长不出事才怪。辛巴达又劝告了那个老船长几次,那个老船长到最后朝他挥挥手,示意他出去,不要再在他面前胡说八道,扰人心绪。

辛巴达嘿嘿地朝老船长冷笑两声,说道:“我们此时都同在一条船上,本来应该同舟共济,但此时形格势禁,已经由不得你了。”

老船长也冷冷地说道:“你想怎么着?”

辛巴达道:“我哪里敢在老船长面前怎么着!但暴风雨转眼即到,你身为一船之长,如果还不把这个消息告诉给船员们得知,那么满船几十条人命都是你害的。你可要想清楚了!”辛巴达这几句话说得不卑不亢,言辞尖刻,自有一股威慑之势。

老船长心头一紧,但口里却道:“你不要在这里危言耸听,扰乱人心了。再胡说八道半句,我一掌把你打出船去!”

就在这个时候,船身突然猛烈地震动摇晃了起来。辛巴达暗叫不好,这时船舱外跑进了一个神色慌张的水手,气喘吁吁地说:“不好了,暴风雨来了!”

老船长脸色立时尴尬了起来,当下转过脸去,不再理辛巴达。

只听老船长高声说道:“大家做好准备,不要害怕!要团结!”船员们听得老船长发号施令都依言而动,片刻之间,船员各归其位共同对付这场突发的暴风雨。

暴风雨来得甚是猛烈,片刻之间,商船的后桅杆咔嚓从中齐腰折断。那折断声远远传去,却近似在船员的耳边折断一般。

老船长以及船员都心惊胆颤了起来,辛巴达却丝毫不惊慌,他早料到暴风雨随即而到,心中早已胸有成竹,这些事情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他当下快步走出船舱走向船甲板。

老船长刚一走出船舱,忽觉头顶一股劲风压下,顿感不妙,不敢怠慢,大喝一声:“快退开!危险!”

他那个“险”字只说到一半,只听“咔喇喇”一阵大响,船舱巳经被砸得稀烂。这一猛砸,只砸得船舱中鲜血迸溅,溅出舱外,和雨水掺混。老船长以及身边的几个幸存水手心头不禁都已冰凉,不知道船舱中迸溅出来的是鲜血还是雨水。

原来中桅杆和前桅杆同时折断,不偏不倚都砸在了船舱之顶,这两根桅杆都是商船主骨,原本制造得又粗又长,它们的重量加起来少说也有七八百斤,而且又是半空急邃下来,犹如大山压顶,木板做成的船舱哪里经得起两大桅杆合力一击?不少躲在船舱中的船员都被砸死了。

众人见辛巴达如此顽强,不由得心头一热,都有了一股和暴风雨斗争到底的勇气。他们纷纷各自抱住一块木板,只等船沉立即跳海逃生。

果然正如辛巴达所料,商船开始下沉了,片刻之间,海水巳经没到胸口,众人不敢怠慢,立即放松双脚,双臂紧紧夹住木板,脚下划动,人随板浮,渐渐远离慢慢沉下的商船。

就在这个时候,狂风巨浪凶猛扑到,辛巴达他们全被冲散了。

辛巴达被海水冲往东边。他见商船西沉,自己却被冲往东方,这似乎冥冥之中自有安排。此时虽然身在海水之上,但再过片刻却是不知生死如何了。

幸运的是,辛巴达被海浪冲到了一个岛屿滩边。辛巴达爬上海滩,久悬在大海上的心才终于落归原处。

苍茫茫的大海,潮来潮去,却不见一个同伴。因此,辛巴达认定他的同伴都遇难了,他心里默默为他们祈祷。

辛巴达一上岸,发现这个岛屿很大,有很多高低不一的山头,树木奇多,却是一个避风避浪的好地方。

辛巴达此时抖擞了精神,便大步往前方的大树林走去。他想树林里应该有野果树,现在最主要的是先填饱肚子再说。

辛巴达还是挺走运的,他找到了很多野果,他像猴子一样高兴得跳来蹦去,吃得津津有味。辛巴达刚刚吞掉了一个大苹果,忽然听得背后“呼呼”大响,顿感不妙,赶忙回手甩出一个拳头大小的野苹果掷向发声之处,身子接连向左侧草丛中翻滚而去。

辛巴达翻滚进草丛中,抬头望,只见一条又粗又长的巨蟒口中咬着一只大苹果,身子却向他疾游而来。辛巴达哪里见过长达十几米的巨蟒,心中骇极,眼见巨蟒渐渐靠近,自己的手脚竟然动弹不得。

只听巨蟒发出“咔嚓”一声响,辛巴达瞥眼一看,原来巨蟒巳将上下尖牙一合,那只由辛巴达扔给它的大苹果已被它的尖牙利齿咬得稀烂,脖颈一起一伏,碎苹果已经被生生吞进了巨蟒腹中。

巨蟒张牙利齿地又向他咬来,距离只隔八步之遥,辛巴达识得厉害,伸手一摸,手上已经多了一块大石头。辛巴达不敢胡乱扔出这块大石头,他知道若是一击不中,不但仅此一件的防身武器一去不复返,而且还有一命呜呼的危险。辛巴达生性谨慎,凡事总要三思而后行。巨蟒又快速地前进了三步,辛巴达见时机成熟,瞄准了巨蟒,随手一掷,大石头“呼呼”破空砸向巨蟒的七寸要害。

辛巴达这一掷,力大势猛,休说砸中巨蟒的七寸要害,单是砸到它任何一处,也会让巨蟒吃不消。

辛巴达掷出石块,立刻拔腿转身往后逃跑,他料到即使石块击中巨蟒的七寸要害,但它在临死前还会死命挣扎几下。那几下厉害无比,只要挨上一下,他辛巴达哪里还有命在?但他也想到这条巨蟒实是小看不得,哪里有一块石头就能取它性命的好事?辛巴达刚逃出五步,就听见了石块在空中被击得粉碎的声音,立刻又感觉到一股凌厉的劲风袭到了脑后。他立时明白他所掷出的大石头巳经被巨蟒的粗尾一扫击碎。想到这儿他哪里敢停下脚步回望巨蟒?辛巴达拼命往前跑,巨蟒却在后面使劲追赶,几次辛巴达的脚根差点被巨蟒咬到,都被他侥幸逃过。

辛巴达没命地狂跑了一阵,脚力渐渐不支,步伐慢慢缓了下来。想到自己马上就要成为巨蟒的腹中之物,心里一急,也不知道哪里生出了一股大力,提起脚步,身轻如燕,直掠向前,把巨蟒远远地抛到后面了。

那巨蟒大感惊讶,觉得辛巴达不可思议,但它的速度不减反增,猛追而上,形影相随。辛巴达此时早把生死置之度外,只觉脚下生风,身飞衣飘,十分有趣,大有视死如归的气慨,至于被巨蟒活吞还是碎尸那都不关他的事情了。

辛巴达心里坦然,心中的负担全抛给身后追来的巨蟒,不觉胸中一宽,眼见前方有一棵大树离他有五十步,但自己身子晃动,却是五步化成了一步,眨眼间,便到了大树下。

辛巴达想也不想,右足往树身一踏,左足早向上一蹬,双足都触及到了树皮,辛巴达的身子立刻拔高了一米,右足紧跟着在树身上一点,身子又升高了一米。

辛巴达不敢喘气,右足点过,左足早起,又是在树身上一点,身子再次凭借这一点上升之势立刻又拔高了一米多。

这棵大树虽然长得粗高,但树皮却是无比光滑,和坚冰一样,一般人休说让他在光滑的树皮上蹬上三米,就说让他双手紧抱树身爬上半米那也是不能。辛巴达一口气接连在如此光滑的树皮上登高三米,本领之强,确是惊世骇俗。

大树粗高,旁枝和主干分离处距树根有两米多高,辛巴达三下便轻身登上,双足稳落在结实的树枝处,然后顺利地攀到树上。

辛巴达低头下望,巨蟒已经早到大树底下,它瞧着辛巴达身手不凡,不禁看得目瞪口呆,一时之间忘了攻击辛巴达。

它游身上树,长身一匝一匝地将树身紧紧缠住。巨蟒匝上一匝,蛇头便引攀半米,它身子长达十五六米,全部匝起,巨头只距辛巴达一米之遥。辛巴达吓了一大跳,抓住头顶几根粗枝用力下拉,手劲一松,粗枝反弹而上,辛巴达借力跃起,身子已经跃到大树之顶,此时巨蟒离他有七米多了。

辛巴达再次逃脱巨蟒追击,不喜反忧。要知道,现在他身在大树之顶,前无进路,后无退路,实在是身陷绝境了。

巨蟒见辛巴达跃上了树梢,并不急躁,它似乎料到辛巴达已经成了它的腹中之物,辛巴达何时死必定要取决于它。

它见辛巴达出手不凡,自己也想卖弄一下本领,于是长身紧缠,大树被它缠得颤颤抖动,似乎马上就要连根拔起。辛巴达身处树顶,只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窒息了,巨蟒缠树,却仿佛是缠在自己身上一般。

辛巴达抓住树枝,探头又往下望,这一看吓得他魂魄飞天,只见巨蟒紧紧缠住树身,越缠越紧,这棵三人合手都抱不住的大树,没过多久,竟被巨蟒紧缠得树皮崩碎,树汁喷溅,树身抖抖而动。辛巴达暗思:“这畜生的缠力怎么这么大!如果再加劲缠上半个时辰,这棵大树不被它缠断才怪!”

辛巴达身在高空,手抓树枝竟是丝毫不敢松懈。本来身处树梢已经是十分危险,现在加上巨蟒缠树牵动树梢,那更是险上加险了。

又过一会儿,巨蟒果然加起劲来,树皮剥剥地自行脱落,树汁喷射而出,树身被缠得渐渐缩小。辛巴达只瞧得心都要跳出来了。

只见巨蟒蛇眼怪翻,蛇身一缩,“嘭”的一声巨响,碎木屑粉四处派飞,粗粗大大的树身被巨蟒生生缠断了。紧接着“咚”的一声大响,上半截大树顺坠而下,撞在地上,立刻向一旁倾倒过去。

辛巴达暗叫不好,大树从中折断,树梢紧跟着抖动。辛巴达双手一麻,手劲一松,一头撞向地面。辛巴达是笔直撞下,又听得“咚”的一声响,他撞在了巨蟒的身上。

巨蟒等的就是这样的结果,一见到辛巴达坠到它的身上,马上回转头来,张牙利齿的咬向辛巴达。辛巴达吓得双手紧抱胸口。忽觉胸口有一长形硬物,来不及细想,伸手入怀,立刻取出,一看原来是他的防身利器  把锋利无比的匕首。眼见巨蟒血盆蛇口咬向自己,他更不敢怠慢,闭上双眼,伸手便将鞘套丢开,举起匕首急捅了过去。

只听得“啵”的一声怪响,匕首全部剌进了巨蟒的七寸之处,蛇血如泉水迸涌而出,渐喷在辛巴达的身上,止也止不住。

辛巴达嗅得蛇血腥臭无比,他紧闭双眼,竟然不敢看巨蟒伤势如何。

巨蟒被辛巴达一匕首剌中了生死要害,它睁大蛇眼竟然不相信会死在辛巴达的手上。它临死的时候还不断地摇头猛晃,想将七寸上的匕首晃出来,但它却不知越晃越糟糕,伤口越晃越大,蛇血更是破堤的洪水般喷涌而出。

辛巴达听得巨蟒发出了“咕咕”的声音,以为蛇口已近在眼前,吓得更是紧闭眼睛,放声大叫,捅着巨蟒七寸要害的手劲不敢放松丝毫。

辛巴达一张开嘴巴,蛇血立时喷溅了进来,他生怕蛇血有毒,想要吐出,却已来不及。喉咙“咕噜”一声响,蛇血尽灌进了他的腹中。辛巴达慌忙闭上嘴巴,舌尖卷动,立时尝出蛇血辛辣苦涩,其味难当,也不知道有毒没毒,此时想要吐也吐不出来了。辛巴达只觉蛇血喝入腹中之后,虽然味道奇苦,但只过了一会儿,略行运气,便觉呼吸顺畅,站起身来,抬手伸足之际非但不觉困乏,反而精神大旺,尤胜平时。

辛巴达觉察出这蛇血不但没有毒而且对人身体大有益补,立时知道了这条巨蟒自然是非同寻常的蟒蛇,应该算得上是一条奇蟒怪蛇了,蛇血乃是蛇身之精华,血都没有毒,蛇的其他东西更不会有毒了。

辛巴达睁眼望向巨蟒,这一望又是吓了他一大跳,只见巨蟒血口正狰狞地摆在自己的面前,自己鼻尖和蛇口之间只在咫尺之间,如此距离怎能不吓得他魂魄飞天?辛巴达心中大疑,巨蟒离自己如此之近为何不咬自己?此时此刻巨蟒要张口咬死辛巴达那真是易如反掌,但巨蟒张口不咬却令他百思不得其解。

辛巴达再睁眼细看时,心中了然,胸中为之一宽,原来巨蟒已经僵死了。巨蟒本来是要回头咬死他的,但蛇口伸张到辛巴达的嘴边时已经是强弩之末了,想要再向前伸张,却是再也不能了,便气绝僵死在辛巴达的面前。辛巴达大叫一声:“好得很!”

辛巴达侥幸杀死巨蟒,心中真是大惊大喜。惊的是他赤手空刃和巨蟒恶斗了一场,那凶险情景依然历历在目;喜的是自己终于杀死了这条奇蟒,待会剥它的皮、抽它的筋、吃它的肉,可以好好饱餐一顿。

辛巴达突然想到一件大事,抽出匕首,张口便喝从巨蟒七寸要害处喷涌出来的蛇血。他一口气喝了一个大饱,精神更加充沛,劲贯全身,似乎全身有使不完的力气一样。辛巴达喝饱蛇血后,只觉周身燥热非常,手背按向脸颊,似火炭般地烫人。

辛巴达料想定是宝贵稀有的蛇血在他的身上发挥起强身健体、延年益寿的作用来了,心里得意之极,忍不住仰天纵声狂笑了三声。这三声一出口,便似撞响的洪钟,绵绵不断地传向了远方。

辛巴达喝了蛇血后还不罢手,他真把巨蟒的皮剥了,筋抽了,肉吃了。从剥皮抽筋到吃肉这三道程序,折腾了他大半天时间。等他把最后一块蛇肉塞进胞胀的嘴巴里时,天已经黑了下来。辛巴达认为蛇皮和蛇筋极有价值,便小心翼翼收好了,等日后返家时制成他的玩物。

辛巴达把巨蟒吃完后,便舒舒服服地拍了拍饱胀的肚子。他肚子容纳了那么多蛇血蛇肉,不但不感到累人,反而欣喜无比。他不敢随便撒尿,生怕一个不留神珍贵的蛇血随尿而出,浪费了可惜。他也不敢放屁,要知道屁是气,气是体内的精华,所谓元气大伤,大概跟屁放得过多有关。辛巴达更不敢拉屎了,他生怕稀有难得的蛇肉会混掺到屎中流出,那岂不是大大浪费吗?

就这样持续了一会儿,最后,他再也坚持不住了,因为他不仅想撒尿,更想放屁拉屎。

辛巴达急急忙忙捡了一些大树叶权当作纸张用,急急忙忙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解起手来。他解手的地方是在一座小山的背阴处。他生怕蛇又从后面偷袭过来,便站在一块高高的平台上,下面是几米高的陡坡。

辛巴达刚一拉上裤子解完手,忽听前面山谷人声如潮。

辛巴达心头一惊,他本来以为这座荒岛没有人生存,不料却是有人。辛巴达不知道山谷中有些什么人,说不定是在海上落难的同伴们。当下辛巴达不加思索,便从背阴处走了出来。往对面的山谷瞧了瞧。

这一瞧,吓了他一跳。原来,山谷东侧有一个峭险的高台,高台之上站着一只又大又怪的奇鸟。这只鸟比人还高,形貌丑陋无比,双翅耸高,羽翼丰满,钓嘴弯曲,头顶生着个血红的大肉瘤。世上鸟类千万,从未见过如此古拙雄奇的猛禽。但见奇鸟迈着大步走来走去,双腿粗长,铁爪强壮,每根都比一般铁棍还粗,高视阔步,俨然一位王者在巡阅强将勇士一般,威风凛凛,盛气凌人。

辛巴达哪里见过这种奇鸟,一时之间只瞧得目瞪口呆,忘记了该走进山谷中还是站在原处不动。

只听得山谷中有人大声说道:“别吵了!抓紧时间选出一个人来,让这只神雕驮载着逃出这个荒岛回去搬救兵来救我们!”

辛巴达在背阴处听得清清楚楚,这些人也是一伙海上遇险落难的人,但这些人当中没有一个辛巴达认识的,自然不是辛巴达的同伴了。

辛巴达听这伙人说那只怪鸟却是一只大雕,想到此处,不由得暗恨自己目光短浅,见识浅薄。辛巴达又想到了这伙人都想乘着这只神雕逃出这座荒岛,但可惜的是,雕一次只愿救一个人出岛,这伙人在山谷中争吵着,都要乘神雕出岛,最后,有人提出以打架决胜负,谁胜谁乘雕出岛。

只听得“啊呦哎呀”之声不断响起,哗啦啦地倒了一大片人,那些没有倒地之人不停纵跃趋退,显然是在躲避什么东西。

辛巴达定睛细看,原来是高台之上的那只神雕双翅张开,铁爪腾起,身形动晃,高台四周的石头石块都被它的长翅铁爪扫出或是踢飞。众多的石头石块从高台坠落,势劲猛悍,大石头砸中者立时或昏或毙,小石块打中者马上受伤出血。本领高强的纷纷躲避,本领微弱的却是纷纷倒地忍受挨打。

神雕翅扫爪踢,片刻之间,就用高台石块石头接连伤毙了九十多人。死者脑浆进出,鲜血长流,惨不忍睹。辛巴达不明白神雕为什么不爪下留情,他更不明白,这些人为什么知道神雕半年在这个山谷出现一次?眼见山谷中只剩下十多个人残活,众敌已去大半,便不惧怕他们了。

辛巴达正要走出背阴处,忽听得一个高个子说道:“这只神雕脚下的那个高台肯定藏有宝贝,我们已经找遍整个金银岛了,都没有找到财宝。现在只剩下那个高台没找了,我想财宝一定是在那个高台附近。”

这时一个矮个子说道:“大哥说得不错!肯定是在神雕脚下的高台附近。我们先把那只神雕杀死,然后再上高台夺宝。”

巴达立时明白了这伙人的身份,原来他们是一伙海盗。要知道在海上经商的人最恨的就是恶贯满盈的海盗了。辛巴达也一样,虽然海盗没有得罪过他,但他却听不少人提到过海盗,海盗的卑鄙行径令辛巴达每每想起便义愤填膺。此时在这个叫作蛇雕岛的岛上碰到海盗,这不是冥冥之中早有安排?这不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吗?今日这伙作恶多端的海盗碰到了他这个正义之士,他哪里会放过他们这些无恶不作的海盗。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想到这些,辛巴达胸口一热,心头一震,当下便大步从背阴处走了出来,直朝那伙幸存的海盗走去。

海盗中有人厉声说道:“什么人?见了我们连声招呼都不打吗?”

辛巴达哈哈一笑,边迈大步走近边大声说道:“连老子都不认识了吗?”

辛巴达的脚步好快,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身子离那伙海盗只有几步远了。

那伙海盗从未见过脚步这等奇快的人,只说出了九个字,脚下便迈出了几十步,这本领当真是惊世骇俗,在场之人自是无人能及,只能望其项背,自叹不如了。

众海盗听得辛巴达出言不逊,又见这等身手,知道来者不善,若是善者自然是不会来了。

那伙人视辛巴达为生平所未见的劲敌,此时大敌当前,众海盗都站在一起,肩并肩,手拉手,要共同对付辛巴达。

辛巴达在离海盗们五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指着海盗们说道:“你们是一个一个上呢?还是一起上?”

辛巴达自恃吞食了巨蟒血肉,本领倍增,敌人虽多,但他却不畏惧。早成竹在胸,稳操胜券,纵然他们一拥而上他也能对付。

那矮个子海盗冷笑道:“你本领高强,我们佩服得很。那就让我们这帮同生死共患难的兄弟都会会你吧!”

辛巴达知道这个矮个子是个奸诈之徒,又见其余人都听从他的,知道他是群盗的首领人物。心想:擒贼先擒王,射人先射马,先把这个矮家伙收拾了再说。

辛巴达自从吞食那条巨蟒血肉后,功力大增,有四两拔千斤的本领。他胸罗万象,这十二人举手投足的细微变化,他都瞧得一清二楚。他眼见矮个子拳头紧握,脚步移出,已有抢先发招的势头。

辛巴达如此本领哪里容得他先发制人,不由分说,右足踏出,左掌顺势挥出,直拍矮个子的肚腹。

那矮个子正要抢先出手,忽觉一股大力排山倒海般直攻了过来,心知不妙,正要拔腿后跃,却已经来不及了。只听“啪”的一声大响,他被辛巴达的掌力震飞了三米多远,然后重重摔在地上。只摔得他疼痛难忍,五脏六腑都似翻滚了起来,痛得喊爹叫娘。就这么一掌,打得那矮个子摔倒在地上,怎么也爬不起来了。

其余海盗都是大吃一惊,这个矮个子是他们的二首领,他的本领在他们这里是数一数二的,但辛巴达随随便便拍出一掌便打得他趴在地上爬不起来,这种本领却是无人能比。虽然矮个子摔倒在地大声呻吟,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敢去扶他起来。他们看到不怒自威的辛巴达,哪里还敢去扶被他打败的人?

辛巴达也没有想到自己的本领竟然如此高强,一掌便将四步开外的矮个子震飞,但一想到巨蟒的血肉,他便觉得这是在情理之中的事情了。

辛巴达心中好生高兴,原先还忌惮海盗凶猛,但知道自己铁掌无敌后,什么高个子海盗,什么矮个子海盗,全不是自己的对手。

辛巴达想起一事,便问那伙目瞪口呆的海盗们:“你们跟神雕什么关系?你们怎么知道这里有宝藏?”

有人想说,但却被高个子海盗抢口说道:“我们跟神雕是什么关系,又关你什么事?这里有没有宝藏,你也要插手抢上一份吗?要是我们这伙人不说,你是不是想把我们全部杀人灭口?”

辛巴达暗思:“这个高个子海盗工于心计,看情形,他比那个矮个子更难对付。难道他有什么惊人本领?他这一煽动,自然是要联合其他海盗群起而攻之了,这一手挺阴险的嘛!”

辛巴达说道:“好!你胆子倒不小,来,来,我们过过招儿罢!”不待高个子海盗回答,他五指并拢,握成空心拳,‘呼’的一声破空响,一拳打向高个子的当胸,打到半途,拳心一松,立时由拳变掌,长臂一送,强劲的掌风紧跟着前面打出的拳风直冲高个子的当胸要害。辛巴达这一手使得绝妙,前劲袭到,后劲紧催,助波推澜,真是厉害无比。

那个高个子海盗哪里想得到辛巴达打出一拳:半途中会生出这么多变化来。他的本领远远不及辛巴达,他亲眼看见他的二首领矮个子被辛巴达一掌打成重伤,眼下辛巴达对付起自己来了,他心中害怕,竟忘记了出掌抵抗。

只听得高个子惨叫一声,立刻他的身子就像树叶一样飘向半空中,然后又像坠落的石头一样急邃摔落地上。

他这一摔跟矮个子摔的不一样,他摔倒的姿式是头下脚上。

又听得“咚”的一声怪响,高个子已经头下脚上地生生撞在了坚硬的地面上,只见他七窍流血,身子倒立在半空竟然不摔倒,却是已经气绝,僵立在了那里。

其余海盗见辛巴达举手投足之间便将他们的大首领和二首领都打败了,而且还让他们败得很惨,一死一伤,谁还敢撄其辛巴达的锋芒?跟辛巴达作对,那不是嫌自己活得不耐烦了吗?

辛巴达两下处理了海盗的首领,不由得雄心勃勃,意气风发,高声问那些海盗:“你们到底说不说?”

那伙海盗赶忙告诉了辛巴达:他们是来自西方的大海盗。他们无意中得知了这个岛上有很多很多宝藏,宝藏多得数也数不清。于是他们便结伴乘船出海寻到这里来了。他们本来不知道这个大荒岛还有一只神雕守护着宝藏,等到他们寻到这个大山谷是才发现了高台之上的神雕。神雕非常厉害,力大无比,有几个同伴想爬到高台上偷袭,没想到被神雕巨翅一扫,便给扫下高台,活活摔死了。

后来又来了一批海盗,他们当中有一个独眼海盗,他告诉了大家神雕半年只救一个人出岛的规矩。别人问他怎么知道。他说他便是三年前被神雕救出这个荒岛的人。别人立刻就明白了,他再次冒着生命危险前来是再次来寻宝的。大家都猜想独眼海盗肯定知道宝藏藏在哪里。大家怎么问他,他也不肯说,于是大家就把他杀了。从他身上搜出了宝藏图,原来宝藏就在高台附近。

辛巴达问明了情况,心头一喜,便不再追究其余那十个海盗的罪行。刚才自己连伤他们的大首领和二首领,已令他们魂飞魄散,想是明白了作恶便不会有好下场。神雕在高台之上大展神威,以高台上的古装和石块砸伤打死九十多个海盗,他们的罪行也算是得到公正的审判了。至于剩余这十个海盗,辛巴达决定给我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遥想当年自己也是这样改过自新。虽然自己当时是浪荡公子,仅十天就将祖辈遗留下来的财产全部花得精光,也是大罪过。想到这里,辛巴达和这十个海盗大有同是天涯沦落人之感。

辛巴达要他们彻底地反省自己以前的罪行,知错就改,以后重新做人。

那伙海盗自然是把辛巴达这一番教训牢记在心,全神贯注地听着,生怕漏听了辛巴达所说的一个字,自己的性命便危险了一分。辛巴达说出一个字,他们便点一下头哈一下腰,他们听着听着便不知道辛巴达说了多少字了,但点头哈腰的动作却丝毫不敢怠慢。

辛巴达又从他们口中探知,这个荒岛四周都没有停泊船只。每到一艘船,神雕便会将其毁去,要断绝上岛之人的后路。

辛巴达觉得这神雕极通人性,要不然它也不会每过半年便准时出现在高台上来救走一个人出岛。辛巴达想到现在他可走运了,神雕定然会把他救出这个荒岛的。

辛巴达想到逃出这个荒岛非得借用神雕的双翅不可,这才仔细瞧了瞧那个拔地而起的高台。

高台离谷底有二十多米,它其实是东侧山壁突凸的一个天然平台。谷侧两壁陡峭无比。一般人要想爬上这高达二十多米的高台,那是万万不能,纵然在双肩安插上一对翅膀,升飞到半途,翅力不支也是不行。

辛巴达早有计策,他心中早有攀上这座高台的办法。他当即走到高台上,深吸了一口气,运气双足,上身一轻,立时足尖一点,身子跃高了一米多,不及喘出一口气,左足前伸,蹬了一下忉壁,身子借这一蹬,立刻又拔高了一米多;辛巴达不待左足抽出,右足早起,又是一伸一蹬,身子如上升之箭,不断往上冲去。此时他脚步已经不停,身子不断上升,眼见他身影越来越快,高高仞壁,在他脚下却似如履平地一般。

谷底下站立的那些改过自新的海盗见辛巴达凭双足攀登峻险高台,都暗暗为他捏了一把汗。但见到辛巴达起脚便不凡,不由得心下为之一宽,等到越到高处,脚步越快的时候,众人只看见辛巴达的身影离他们越来越远,上升之势却似一阵风一般飘飘飞冲。脚步之快,步伐之急,当真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这不是惊世骇俗的功夫又是什么?

大家都只能望其项背,要想步辛巴达的后尘,那是万万不能。他们纵然再练上一百年,也未必能够攀上这个高台,更别说像辛巴达那样轻舞飞扬、潇潇洒洒,只在举手投足之际便攀了十多米高。

众人都瞧见高台离辛巴达越来越近,辛巴达只要再快步登上三四米,高台便在辛巴达的脚下了。大伙儿都为辛巴达叫起好来。

就在这个时候,众人又看见了神雕在高台四周翅扫爪踢起来,紧接着大块大块的石头石块直往谷底掉落。众人都大声叫道:“辛巴达,你要小心了!小心神雕铁爪!”话一说完,那些人赶忙往安全的地方躲避,但眼睛依然盯着身在半空之中的辛巴达,似乎他们只要一转移视线,辛巴达便会从半空中坠落下来一样。

神雕在高台翅扫大石,爪踢蝗石,辛巴达早有耳闻,但身子已经只离高台三四米,只要提气直冲,定然能冲上高台,那时脚踏实地,纵然神雕神勇无敌,自己生存的希望还是有的,总比从半空坠下要好。

辛巴达不敢心生他念,躲避迎头砸下的石头提气上冲高台是迫在眉睫的大事。辛巴达侥幸避过几块大石头,但脚步却缓慢了下来。辛巴达也知道脚步缓慢的危险,只要在这高空中缓上几下,那么难免头重脚轻,想要再往上冲那是万万不能。

辛巴达深知危险,也知自己已到了生死关头,再不往上直冲,自己必然会坠落谷底,粉身碎骨。他当下打起精神,再次提气到脚,双足并用,往仞壁猛力一蹬,身子拔高一米,忽听前方破空声急响,不及细想,身子微侧,左足早在仞壁上一点,身子又拔高了一米。他在百忙之中,伸手探入怀中,立刻往前甩出一物,只听“啪”的一声脆响,迎面砸落的大石块应声粉碎。

辛巴达不敢怠慢,左足未抽回,右足又蹬踩而上,身子又升高了一米。这时辛巴达已到了高台边缘。

辛巴达不敢喘气更不敢换气,右手上扬,先前击碎迎面砸来的大石块的那物件飘然亮出,却是拇指般粗的蟒蛇筋。

蛇筋在高台上划了一个弧形,立时从中折回,回抱成一个圆圈,“哧”的一声轻响,柔韧万分的蛇筋已经缠住了高台上的神雕右脚。辛巴达在仞壁上握筋一扯,只觉蛇筋绷紧,立刻明白蛇筋已经牢牢缠住了神雕脚爪。辛巴达怕筋长变多,不敢掉以轻心,右足谨慎地在峭壁突石处一点,手臂回缩,牵扯到了神雕右脚的阻挡之力,散气全身,身子借力上翻,连翻两个筋斗,身影一窜,双脚已经踏上高台。

辛巴达刚一站稳,忽觉一股劲风迎面扑来,这股劲风来得又疾又猛,幸亏是辛巴达本领卓绝,此时身在高台边缘,稍有不慎,便也要坠落深谷。

辛巴达知道厉害,手上蛇筋不敢放松,又是大力一扯,将神雕右脚拖拉了一下。就这么一扯一拉,辛巴达巳经将所有牵扯之力全送到自己双腿,立刻双腿便似铁钉钉进木板一般紧紧钉在了地面上,这才安然无恙。

原来刚才那股凌厉无比的劲风便是出自神雕之翅。神雕想乘辛巴达未站稳脚根之际,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迎面扫翅,将辛巴达扫落深谷。要知道神雕自从踏上这个高台后,从未遇到登上此处的人。今日辛巴达侥幸登上,怎不让它惊讶,最后由惊讶变成愤怒。神雕通人性,它以为辛巴达也是死有余辜的海盗,所以不想让辛巴达登上高台,接连制造麻烦。

但辛巴达本领高强,机智灵变,神雕制造的大麻烦终是让他避过化解了。

辛巴达跟神雕往日无仇,近日无冤,但见神雕却屡施杀招要置自己于死地,辛巴达修养再好,此时也忍耐不住了。他右手扯住蛇筋,右足前伸,左足稳踏,“呼”的一声破空大响,辛巴达左掌集全身之力攻向神雕。

只听“啪”的一声大响,辛巴达的左掌和神雕的右翅对抗了一下,大掌巨翅相碰,劲力相撞,就这一下,掌翅就碰撞得啪啪大响,响声震耳欲聋,声震高空,远远传出高台,连深谷都被这一碰撞激荡得回音不绝。

谷底众人心头都是一紧,又为辛巴达捏了一把汗。生怕神雕巨翅将辛巴达扫落谷底。

辛巴达不但没被神雕巨翅扫落谷底,而且还站在原处纹丝不动。神雕的巨翅狂扫没有奈何辛巴达,但辛巴达的大掌却把神雕打得猛退了两步。

高台之上,神雕一味抢攻,辛巴达却是奋力抵抗。翅来掌去,爪往拳打,这一人一雕打得激烈无比。

辛巴达右手拉住蛇筋,神雕右脚被缚,行动十分不便,辛巴达还凭借神雕抵抗之力站稳脚根,占尽便宜。他不用担心自己会被神雕打落深谷,要是自己不行了,还可用蛇筋死死缠住神雕的右脚,纵然不敌,也无性命之忧。

神雕虽然天生神力,但一开始便给辛巴达抢占了先机,右脚被缚,它的利爪便不能用来攻敌,单是凭一双巨翅对敌,像两只手只用上了一只手一般,尽落下风。虽然如此,但它还是一味用巨翅狂扫辛巴达。

辛巴达却暗暗叫苦,要知道他还要凭借神雕逃出这个荒岛回家乡呢。神雕狂施神力对付他,时间一久,神力也要变成无力了。神雕无力怎么能够飞翔?要生逃出这个荒岛就成泡影了。

辛巴达不愿和神雕死力相拼,避过它的巨翅一扫之后,辛巴达右手将蛇筋一扯,借这一扯之力,右足在地上一点,身子轻飘飘跃起,身在半空,左手变爪,右手持筋,想跃过神雕的巨头落在它的大背之上。

神雕正要展翅往辛巴达扑去,但辛巴达动作奇快,一经跃起,身子立时窜向神雕的后背。只听“啪”的一声轻响,辛巴达已经稳稳落在神雕的后背之上了。

此时神雕早已张开双翅,它万万没有料到辛巴达身行如此敏捷,自己巨翅还没有扫到,他便跃落到了自己后背之上。

辛巴达一跃成功,眼见神雕展翅,时机稍纵即逝,不敢喘气,双手往外一托,已经将神雕张开的双翅托住。辛巴达知道神雕一张开翅膀便有了飞翔的欲望,他生怕神雕收回翅膀不再起飞,那时再出手托翅就为时过晚了。

辛巴达想的丝毫不错,神雕的双翅被辛巴达双手牢牢托住,想要收翅却总是不能成功。辛巴达又狠狠在它屁股上踢了一脚,神雕吃痛不起,双脚情不自禁往前急冲,双翅大展,马上就要飞起来了。辛巴达狂喜不能自己。

神雕在高台上起跑了三步,待跨出第四步时,铁爪在爪下凹陷的地方一抓,只听得“砰”的一声大响,神雕铁爪上已经多了一个大包袱,辛巴达却不知道这一变化。他双手紧紧抱住神雕的巨翅不敢放松半点。要知道此时他可是身在高空之中,稍有不慎,坠落深谷,不摔个粉身碎骨才怪呢。

众人在谷底将辛巴达和神雕的情况瞧得非常清楚,他们看到了神雕铁爪上的大包袱,都惊呼不止:“哇噻!就是那个大包袱!宝藏都在那个大包衹里!”

“发了,发了!辛巴达这次可发财了!”

“辛巴达真是走运极了!不仅有神雕相助,而且还得了宝贝!”

“发財!发财!大家都发财啊!”

神雕已经展翅飞在空中,辛巴达回头望了望谷底的那些人,只觉得离他们越来越远,紧接又变成了小点,最后连点都模糊了。辛巴达再也看不见那几个海盗了。

神雕把辛巴达送回了家乡,留下那个大包袱,头也不回地飞走了。辛巴达本来想请神雕吃一顿饭,但神雕转身飞走,想请它吃饭也没有了机会。

辛巴达评怦心跳,他打开了那个大包袱。乖乖,都是一些珍珠钻石,辛巴达知道,他一打开这个大包袱就意味着这包宝贝会让他身价倍增。

辛巴达这次从海外归来,由神雕护送,并且带回了一大包财宝,这个消息轰动了整个巴格达城。人们把辛巴达视为英雄,顶礼膜拜。

●第三次航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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