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纪一百十三 起昭阳赤备若十月,尽阏逢摄提格六月,凡九月
己酉,金使李永寿、王翊入见。宰执分立御榻左右,工部尚书胡松年、假吏部侍郎王伦立于东朵殿,神武右军都统制张俊、神武中军统制杨沂中、带御器械刘光烈、韩世良立于殿西壁,俊等皆裹巾、戎服、佩剑。永寿等先进书于殿下,见毕升殿,传语馆伴使副赵子昼、杨应诚同上国书。匣乃朝廷自造,币帛亦预蓄以待之。永寿请还刘豫之俘及西北士民之在西南者,且欲画江以益刘豫。既退,命客省官赐酒食于殿门外,辞亦如之,其从者七人,亦许至殿门,赐翊金帛皆如永寿之数。
殿中侍御史常同言:“先振国威,则和战常在我;若一意议和,则和战常在彼。靖康以来,分为两事,可为鉴戒。”帝因从容语武备曰:“今养兵已二十万有奇。”同曰:“未闻二十万兵而畏人者也。”
是岁,金元帅右都监宗弼引军攻和尚原,拔之。
时宣抚处置副使王似、卢法原同在阆中,乃命分陕、蜀之地,责守于诸将。自秦、凤至洋州,以利路制置使兼本司都统制吴玠主之,屯仙人关;自金、房至巴、达,以镇抚使兼本司参议同都统制王彦主之,屯达州;自文、龙至威、茂,以降授武略大夫、知绵州兼绵、威、茂州、石泉军沿边安抚使刘锜主之,屯巴西;自洮、岷至阶、成,以熙河路马步军总管、统制熙秦军马关师古主之,屯武都。
先是金人决意入蜀,遂攻和尚原,统制吴璘以无粮不能守,拔寨弃去。
绍兴四年金天会十一年
春,正月,辛亥朔,帝在临安。
乙卯,龙图阁学士、枢密都承旨章谊为大金军前奉表通问使,给事中孙近副之。
时议和不安,乃遣谊等请还两宫及河南地,命右文殿修撰王伦作书于金都元帅宗翰所亲耶律绍文、高庆裔,且以《资治通鉴》、木棉、虔布、龙凤茶遗之。
戊午,知鼎州程昌宇遣统制官杜湛,与荆湖制置使王〈王燮〉所留统制官王渥等共引兵击杨太,己未,破真皮寨,获其舟三十艘,湖中小寇始惧。
先是金以韩企先为尚书左丞相,召至上京,金主见之,惊异曰:“朕畴昔尝梦此人,今果见之!”于是议定制度,损益旧章。企先博通经史,知前代故事,或因或革,咸取折衷焉。甲子,以改定制度宜示中外。
丙寓,金主如东京。
是日,金李永寿、王翊辞行,赐鞍马器币及其属银帛有差。翊日,永寿发临安,诏通问使章谊等偕行。
自张浚召还,而川陕宣抚处置副使王似、卢法原,人望素轻,颇不为都统制吴玠所惮。帝闻之,己巳,赐三人玺书,略曰:“羊祜虽居大府,必任王濬以专征伐之图;李愬虽立殊勋,必礼裴度以正尊卑之分。传闻敌境尚列屯兵,宜益务于和衷,用力除于外患。”时玠为检校少保,位遇浸隆,故有是诏。
癸酉,辅臣进呈张浚奏:“四川自七月以来,霖雨、地震,盖名山大川久阙降香,乞制祝文付下。”帝曰:“霖雨、地震之灾,岂非重兵久在蜀,调发供馈,椎肤剥体,民怨所致?当修德抚民以应之,又何祷乎!”
浚漕河,以漕运不通故也。诏:“役兵得遗物者,以十分之四给之;河中遗骸,听僧徒收瘗,数满二百,给度牒一道。”统用二浙厢军四千馀人,月馀而毕。
乙亥,徽猷阁待制、知镇江府胡世将试尚书礼部侍郎,秘书少监刘岑权刑部侍郎兼吏部侍郎,兼权礼部侍郎郑滋改权刑部侍郎。
降通山县为镇。
丁丑,召江西制置大使赵鼎赴行在,将以代席益也。鼎守洪都逾再岁,戢吏爱民,盗贼屏息,一方赖之。
戊寅,临安府火。
是月,秦州观察使、熙河兰廓路马步军总管关师古叛,降伪齐。
时师古自成都率选锋军统制李进、前军统制戴钺求粮于伪地,袭大潭县,掩骨谷城,叛将慕容洧拔寨遁去。师古深入至石要岭,遇敌兵,与战,大败。师古旋师大潭,内怀渐惧,单骑降于豫。自此失洮、岷之地,但馀阶、成而已。
二月,辛巳朔,张浚至潭州。
时鼎寇杨太既为官军所败,其党渐散,贼防之甚严,邻居失觉者,其罪死;间有得达官地,保甲又利其财而杀之。知鼎州程昌宇,乃募人能降者与获级同,故降者稍众。浚至,遂留左朝散郎、权枢密院计议官冯檝为荆湖抚谕,俾同安抚使折彦质措置招安。会岳州进士王朝倚在贼寨脱归,自言知贼虚实,诏赴都堂审问。后数日,有旨令王〈王燮〉与彦质招安。然贼方恃水出没,其所据北达公安,西及鼎、澧,东至岳阳,南抵长沙之界,春夏耕耘,秋冬攻掠,跳梁自如,未有降意也。
乙酉,签书枢密院事徐俯兼权参知政事。
军贼檀成犯长杨县,荆南镇抚使解潜遣统领官、秉义郎、閤门祗候胡免捕斩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