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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色彩语言解读红楼梦中的人物的性格

时间:2018-05-17 红楼梦 我要投稿

  象征性符号是传播学上的概念,它是指符号形体与符号对象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它们的表征方式是建立在社会约定俗成的基础之上的,它可以被自由创造,不仅能表达具体事物还能表达观念和思想等抽象的事物。在《红楼梦》中,色彩作为一种象征性符号,贯穿了故事发展的始终,作者利用色彩这一语言符号的能指和所指,赋予了人物形象更深层的意义

  在刻画宝玉、黛玉、宝钗三个主要人物形象上,作者以红色、黛绿、黑白这三种色彩基调赋予他们个性化的独特意义,他运用人类对色彩的识别和象征性产生的共识,来深刻的反映人物的情感、性格、命运的差异,抽象的观念外化得以表现,使人物形象更直观、更饱满、更深沉。要更好的揣摩人物形象,我们要读懂色彩这一语言 符号背后隐藏的人物的心理,情感以及一生的内置意义。

  一、怡红公子

  红色是中国传统的色彩,所谓的“正色”,在中国它象征着高贵,同时他也象征着浓烈奔放、冲动、庄严、肃穆、刺激、危险、生气和活力,也有骄躁、个性鲜明、性格好动的情感体现。在《红楼梦》里,无疑红色是至尊至贵的,是主角人物贾宝玉的性格特点、一生的象征符号,曹雪芹把贾宝玉置于一个红色的氛围里。

  在服饰上,刚出场便是“穿一件二色金百蝶穿花大红箭袖”,换装后仍是“银红撒花半旧大袄”“厚底大红鞋”“唇若施脂”,贯穿全文的穿着大多是以红色为主,戴的是“大红猩毡斗笠”,斗笠下系着的是“绛绒簪缨”(绛:红色),黛玉给的荷包是系在“里面红袄襟上”,袭人烦劳湘云给他做的肚兜也是“白绫红里”,黛玉在窗外看到睡觉时穿的是“银红纱衫子”,雨时去看黛玉,蓑衣之下“只穿半旧红绫短袄”,下雪时披的是“大红猩毡”,还有“茄色哆罗呢的天马箭袖,大红猩猩毡盘金彩绣石青妆褂子”“大红箭蟒狐腋箭袖”等等,但凡他的服饰描写十之八九为红色。不仅是他本人,他身边服侍的丫环也都是不同的红色,晴雯“红小衣,红睡鞋”;麝月“红绫抹胸”“红绸小袄”;雄奴“红裤袜”;袭人“桃红百子刻丝银鼠袄”等。首先在服饰上给他披上了尊贵的色彩,就像他的身份,他的性情。

  红色也是情感热烈的表现,宝玉他爱红,号是“怡红公子”,住所是“怡红院”,题的轩名是“绛云轩”。身边的物件也无处不是充斥着红色,帐子是“大红销金帐”;枕的是“红香枕”;就爱帮姑娘们做胭脂,是红色的;他送给蒋玉涵的是“大红汗巾”,而这汗巾最后也成了袭人嫁给蒋玉涵而相认不再寻死的物件;这红色的氛围就预示了他们最后死的死,散的散的结局,红色也预示了他和黛玉之间悲剧的爱情,彰显了他因林妹妹而敏感的心境,正是“绛珠草”,他们的血,他们的泪,他们“绿瘦红稀”、“红消香断”的结局。像红色一样浓烈、高调的生活,像红色一样危险,悲怆的结局。

  另外,一方面宝玉爱红,另一方面宝玉爱女子,这两种喜爱皆是一种癖好,他把红看成是至尊至贵的色彩,是他生命中的一部分,红就像是他的符号。同时他还爱惜女子,认为“女子是水做的骨肉,看见便顿觉得的神清气爽”,只愿意在内帏厮混,常常觉得自己是污浊之人,只愿能化身为“脂粉队里的一员”,凤姐也称宝玉为“你是个尊贵的人,和女孩似的人品”。他蔑视混迹于官场之中,沾染世俗气息的男性和女性,只觉得清静的女儿才是最真最雅的,敬慕女子,也尊崇红色,这两种喜好不是一种巧合,而是女子也应该像高贵的红色一样,受到大家的尊重,他从不把丫环是丫环,也从不把自己高人一等的看待,这是一种对封建制度下人分三六九等制度的抨击。

  宝玉置身在了一个红色的基调里,大胆、强烈的暖性色调,其间表现的是一种活力却又洋溢一种浪漫的激情,浓烈是因为红色,结局的悲怆也是因为红色,这样高调,这样浓烈,如果要用一种绘画形式来形容他,那便是一幅色彩浓重的油画。

  二、潇湘妃子

  绿色,冷峭、幽婉、深藏、希望、柔美,“是一种偏向于理性的色彩,为那些意志坚定不易动摇的人做喜好”,含有灰的墨绿象征了冷清、幽咽的状态,与红色形成鲜明的对比。

  《红楼梦》中黛玉这一人物形象,是基于绿色的基调之中的,名“黛”(黛是青绿色,画眉的墨),本最不喜欢李义山,却偏偏喜欢他的一句“留的残荷听雨声”,这不是新绿,是残了的灰绿,一种淡淡的、朦胧的平和心境,使人联想的是一幅意境深远、色彩柔美的山水国画,是幽淑女的性格,冷凝纤秾、忧郁深婉。刚出场时“娴静时如娇花照水,行动处似弱柳扶风”,她的娇弱,妩媚的风韵生于含愁的面容,孱弱处似弱柳,正是对应了草绿加一点黑再加一点白调和而成的惨淡的墨绿,悲愁却也平静。首次在大观园行走坐的便是“翠幄青秞车”。

  “经过了深思熟虑的构想出来的艺术意象,特别是长篇巨著的艺术意象,是不知经过多次的‘山穷水尽’的艰辛探索和艺术想像的,只有那‘衣带渐宽终不悔’的作者,方能换的‘柳暗花明又一村’的艺术意象的成熟”,在对林黛玉这一形象的塑造上,曹雪芹用了绿色的“竹”这一艺术意象来刻画人物的精神世界和性格特点。“竹”这一表象作为作者艺术思维中的艺术想像的材料,将表象升华,在经过艺术想像,形成了艺术意象。而我们对他的解读是对其所指的探索,反映人物的灵魂最深处。

  她是一颗“还泪”的仙草,她的悲伤都在绿里流露出来,她以“草木之人”自称,她的出场也时常伴随“竹”这一意象,“满地下竹影参差,苔痕浓淡”“窗外竹影映入纱来,满屋内阴阴翠润,几箪生凉”,这也道明了借“竹”这一意象来营造一个绿色生凉的环境氛围。用“竹”来营造的绿色氛围,不只是单纯的色彩,单纯的故事巧合,而是作者精心安排的,是黛玉愁苦、滴泪的感情内涵的需要,已经超出了视觉所能触及的物质世界,借用绿色的竹子这一表象深层刻画在这表象之下的人物性格和精神世界,她的悲、她的泪,象征了黛玉清冷的结局。从绿色来解读,能更好地了解黛玉的内心情感及她的处境,明白在“竹”这个艺术意象折射处的墨绿色氛围里黛玉的情感特征,正如罗丹所说“看到线条和颜色自身不能感动人,而是渗入其中的那种深刻的意义”。

  三、蘅芜君

  如果要用色彩来形容宝钗,那不管是哪一种色彩,这种色彩必是温润的、柔和的。宝黛之间的爱情是敏感的、鲜明的,所以他们的色彩也是鲜明的“怡红快绿”,而做为其中一个尴尬身份的宝钗,是干净透明的自然,有时候是冷淡的黑白。她有涵养、大度,与脂粉堆里的女孩不一样“宝丫头怪着呢,她从来不爱这些花儿粉儿的”,与她藏愚、守拙的心性一样,是温润的、不加粉饰的,浑然天成的美。体现出了一种“淡极始知花更美”的人格魅力,这种沉默的黑白是无尽的可能性的象征。

  她的居所“蘅芜苑”,入苑内便是“插天的大玲珑石,四面环绕的也是各种山石,并无一株花草”,放眼望去,居所被山石全部挡住,贾政初见便说是“这所房子无味的很”,没有粉饰的斑斓绚丽,而是天然的石头,有一些单调的黑白灰的院所,象征了居所主人的沉闷,不张扬,藏愚守拙的个性特征,室内“雪洞一般,一色玩器全无”“清纱帐幔,念褥也十分朴素”素净的黑白室内环境,就像她的主人,不需要装饰,不需要点缀,最淳朴的自然,但却并不会因此而失色,而是“愈冷愈苍翠”,象征了宝钗的沉稳、平和,却也暗示了她的结局就像这居室一样冷清,寂凉。也如她的待人接物,不喜形于色,却也因为这份平和得到了大家的喜爱,在黛玉见到宝钗在宝玉身边绣花的时候,便要打趣她,因想到“素日待她厚道”便掩住口走了,这便是“愈冷愈苍翠”的白色。“你把那石头盆景和那架纱桌屏,还有墨烟冻濎,这三样摆在桌子上就够了,再把那水墨字画白绫帐拿来”,经过贾母的设计之后,仍然是素雅的黑白色,象征了她内敛、循规蹈矩、温润、柔和、罕言寡语、安分随时的性格特征,也体现了她素心淡泊,具有老庄气质的个性,有点与世无争的情感,做好自己的本分,从情理出发,掩埋自己的个人情感,而放之于大的环境之下,就连对宝玉的爱也是隐忍的,这是她的天性使然,很压抑自己,她的人生是黑白的,在一定程度上也暗示了她以后的命运冰冷、凄苦寡居的结局。她的诗句“叶泼成千点墨,攒花染出几痕霜”也是黑白的画面,这些都暗示了她结局的“焦首朝朝还暮暮,煎心日日复年年”的煎熬和愁苦。

  她是花中的牡丹,“任是无情也动人”;她是雪堆出来的,不用着色,更增添了其自然地风韵;她是“冷香丸”,寡欲素净的“风雨阴晴任变迁”的黑白人生,她更像是一幅黑白灰的素描。

  四、结语

  曹雪芹不是色彩大师,却把色彩作为象征符号来刻画人物形象这一方式运用的淋漓尽致,“语言文字转述的色彩是可见的,人的外貌因色彩而如见其人,用色彩刻画的灵魂如见其心”,这色彩便是作者心中人物的形象,值得大家从色彩语言这个角度更深的探讨。